“吴书记,我只是在恪尽职守,维护清河县的合法利益,保住那来之不易的十四亿新城建设资金。如果上午我对市委的越界夺权行为妥协,那十四亿造福一方的资金明天就会变成别人餐桌上被瓜分的鱼肉,白白流失。清河老百姓苦等来的翻身机会就会再次被毁掉。我退无可退。”
“话说得倒是非常漂亮。”吴晓华不置可否地冷哼了一声,敲了敲桌子,“但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么干等于是彻底和整个市委的本土派系撕破了脸?高建新在市府深耕了这么多年,虽然上面有退居二线的梁国忠的影子,但他在本地的关系更是盘根错节。你一个小小的县委常委,哪怕手里捏着几十亿外资,只要他想以组织名义整你,有的是符合程序的手段!”
说到这里,吴晓华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股极强的压迫感:“比如,无休止的审计,比如,对你项目审批实行无限期卡脖子。你真以为拍几下桌子丢几句狠话,就能把这只老狐狸永远吓退?”
“我从来没那么天真。”齐学斌平静地对视着,反驳道,“高建新今天愤然退走,只是被国际违约数额的惊人金额暂时震慑住了。等他回到市里回过神来,他肯定会动用一切他能掌控的职权资源,在接下来的环保、城建、税务乃至消防等各个环节对我百般阻挠卡脖子。只要哪怕让新城被迫停工半年,我拉来的外资方就会因为看不到进度而违约撤离。到时候,留给清河的烂摊子还是我齐学斌来背锅。”
吴晓华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抑制的赞赏。这个年轻人不仅有胆色,更有着极其清醒的利弊头脑,对残酷的官场制衡规则吃得极为透彻,丝毫不像一个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
“看来你看得很清楚。”吴晓华再次拿起紫砂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何书记向我极力推荐了你。他说你是一把难得的好刀,只要用得恰到好处,就能在那层生锈的铁幕上狠狠撕开一道致命的口子。我今晚叫你来,就是想亲眼看看你这把刀到底有多锋利。”
齐学斌心中微动。他捕捉到了吴晓华的潜台词,不答反问,反将一军:“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吴书记初来乍到,在这市委纪委的工作,恐怕也是千头万绪、四处碰壁、阻力重重吧?”
吴晓华夹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后长舒了一口气,无奈地笑了一声。
“你这双眼睛,倒是毒得很呐。”吴晓华不再掩饰自己的困境,在这密室之中,坦诚往往是最高效的沟通手段,“市里的问题比省城预想的还要严重得多。以高建新为首的本土派,早就在这里交织成了一张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关系网。纪委想办个案子,常常是刚查到一点苗头,调查对象就收到了风声提前跑了或者是毁灭了证据,甚至纪委内部某些眼线都会在第一时间通风报信。我这个书记现在就像是深陷在泥潭里,一身的力气不知往哪使。”
“所以何书记才会让您来找我。”齐学斌的眼神变得无比明亮且锐利,“吴书记当前最需要的,是一个完全不在萧江市委管控之内、且有着足够强悍抗压能力的破局点。我也一样,我正好急需一层来自市级层面的绝对保护伞和随时可以发起致命反击的利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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