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阗月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睛很亮,亮到让齐学斌有一瞬间的不适。
“因为这个案子。”
“灭门案?”
“对。”她停了一下,似乎在组织措辞,“这个案子的尸检过程中,我遇到了很多技术上的局限。伤口重建、凶器比对、组织液分析,好多东西我只能做到七八成的精度。要是我的技术再强一些,也许能更早锁定凶器类型,帮你们再省一天时间。”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齐学斌说。
“还不够好。”顾阗月摇了摇头,语气里有一种固执的认真,“齐局长,做法医这一行,技术就是一切。证据不会说谎,但采集证据的人如果能力不够,就会让证据说不出话来。我不想当一个够用的法医,我想当一个最好的法医。”
齐学斌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他认识顾阗月已经快四年了。从水泥封尸案到白骨案,从纵火案到枯井案,从红舞鞋到灭门案。这个女人在解剖台前从来不眨眼,在尸体面前比任何男人都冷静。但他一直知道,在那层冷静的外壳下面,藏着一个极其倔强的灵魂。
他说不出挽留的话。因为他知道,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心的。
“什么时候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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