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 年的秋天,比往年更冷一些。
楚西省铜城县,这座靠着矿山与机械厂撑起来的老工业城,在席卷全球的金融危机里,彻底冻住了。
曾经昼夜轰鸣的车间安静了,烟囱不再冒烟,主干道上的货车少了大半,厂区门口贴着一张又一张改制、分流、下岗、待岗的通知。街上行人脚步匆匆,脸上都带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闷——工资拖了,活儿少了,出路窄了,连空气里都飘着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压抑。
下岗、失业、欠薪、迷茫。
这座城市,像一台耗尽了燃料的重型机器,停在半道,动弹不得。
铜江老工业区派出所门口,昏黄的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沈辉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十七岁的少年,身高已经蹿到一米八四,骨架宽大,线条冷硬。洗得发白的技校校服松松垮垮挂在身上,袖口磨出毛边,裤脚随意卷着,露出一截结实有力的小腿。他嘴角青肿,眉骨贴着一块创可贴,暗红的血渍从边缘渗出来,又被晚风慢慢吹干。
又打架了,这已经是他今年第三次被带进派出所。
“你又来了。”
一声沉稳、疲惫,却带着不容置疑重量的声音,从台阶上慢慢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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