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棋子,每一颗都落得恰到好处。他近乎苛刻地审视着所有数据,反复确认了每一处逻辑链条,甚至看到了七个月后那家固态电池公司发布第一条量产线消息时,股价单日上涨百分之二十的精确数字。没有问题。每一步都精准得像是用手术刀量过的。
可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这种感觉很微妙,像一颗极细的沙砾藏在鞋垫下面,走路的时候几乎感觉不到,但每走一步都隐隐硌得慌。他把整个布局从头到尾又梳理了一遍:时间节点卡得刚刚好,资金流向干净利落,没有留下明显的把柄。以他的经验和卷轴提供的情报来看,这套组合拳应该无懈可击才对。
可直觉不是数据。直觉是另一套运算系统,它在背景里无声运转,把所有零碎的不对劲拼成一幅模糊的图,等你真正看清它的那一刻,往往已经晚了。
桌上的内线电话忽然响了。
毕克定睁开眼,看了一眼时间——早上六点四十三分。这个点打内线,不是以墨就是出事了。
他按下接听键。
“毕总。”是以墨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这在她身上已经是“慌张”级别的表现了,“一楼前台说,劳动监察的人来了。”
毕克定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监察?”
“劳动监察。说接到举报,我们子公司的用工合同存在问题,要来调档案。”以墨顿了顿,补了一句,“一行六个人,阵仗不小,很正式,手续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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