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叶尘大口喘息,等那阵绞痛过去,才缓缓直起身。汗水浸湿了内衫,贴在背上,被破窗钻进来的冷风一吹,冰凉刺骨。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深处,那抹三年未曾熄灭的不甘与桀骜,如同灰烬下的火星,又微弱地闪动了一下。
他翻身下床,走到屋里唯一一张掉漆的木桌旁。桌上空空荡荡,只放着一把剑,一壶凉水,还有半块硬得像石头的粗面饼。
剑是普通的铁剑,刃口有些卷了,保养得却很用心,在昏灯下泛着黯淡的光泽。他没去动剑,也没看那粗饼,只是提起陶壶,对着壶嘴灌了几口冰凉的冷水。冷水入腹,激得肠胃一缩,反而让混乱的气息平复了些许。
窗外传来隐约的喧闹和丝竹声,那是从叶府核心的东院、中院方向飘来的。明天就是腊月廿三,族内小年祭祖,之后便是持续数日的年末大比。祭祖之后,家族会清点一年得失,论功行赏,同时也将决定一批年轻子弟来年的待遇和前途。那些有希望、有潜力的子弟,此刻大概都在温暖的静室中打坐调息,或者在长辈关爱下,享用着滋补气血的药膳,为明日做准备。
而他这里,只有冷风,孤灯,和被人遗忘的寂静。
三年了。从云端跌落泥沼,需要多久?
叶尘记得很清楚,就是从三年前的年末大比前夕开始的。那时他风头无两,是内定的家族第一继承人,父亲叶凌天是族长,母亲……虽然来历神秘,但对他极好。一切都光辉灿烂。
然后,就是那场突如其来的袭击。在从城外历练归来的路上,毫无征兆。袭击者实力强得可怕,目标明确——就是他。父亲为他挡下致命一击,重伤闭关,至今未出。母亲留给他的玉佩,在那场袭击中莫名碎裂了一角,而他,则被一股阴寒歹毒的力量侵入体内,不仅经脉受损,最根本的战魂,更是遭受重创,几乎彻底碎裂。
天才,一夕之间成了废人。
世态炎凉,人情冷暖,这三年他尝了个透。族长父亲闭关,大权旁落。以往对他笑脸相迎的族老、巴结奉承的同辈,渐渐换了嘴脸。资源断了,住处换了,冷眼、嘲讽、乃至明目张胆的欺压,接踵而至。连当初与他订下婚约的苏家大小姐苏清薇,也在半年前,派了个管家来,轻飘飘地留下一句缘分已尽,便单方面解除了婚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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