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少卿赶到时,沈莫言已有些半昏迷状态,身上穿的白衫也混杂着血水与汗水,看上去着实有些吓人,他下意识伸手想去触碰眼前的男人,可这被折磨到残缺不堪的身体,他手掌凝滞在空中半晌也终归没能落下。
他自然知道这是母亲给自己的警告,更是以薛家主母身份略施告诫,若非今天被家丁提前得了消息赶回来,恐怕这场皮肉之苦没那么容易便结束。
薛少卿不敢大张旗鼓的催人叫大夫,只能吩咐屋外的婢女快去看看大夫怎么还不来,自己急的在屋内不停来回踱步,亲自接了盆温水给沈莫言额头擦汗。
半柱香后,大夫才算紧赶慢赶的跑来,一把老身子骨都连连喘气,还没歇着喝口水便被拉起去床边查看伤势。
老大夫也算是经验丰富,一见这人都迷糊了,心里知道定是伤口拉扯后发炎,搞不好就得出人命,顿时也紧张的立马打开自个儿药箱,还招呼起那几个婢女家丁,赶忙把人衣服裤子给剪开,千万可下手要小心。
几人一忙活,等到伤口全都暴露在空气中时,连平日里五磅三粗的家丁也经不住倒吸口凉气,老妇人伤得这上百个板子,将沈莫言后背腰肢乃至大腿都弄到皮开肉绽,好几处因撕裂和未及时消毒,此刻混合着汗液已出现脓血,乍眼一看,令人即是胆颤又是恶心。
薛少卿就站在他们后边,虽被人当着却也依旧看的清清楚楚,他只是身体微颤了颤,脸上肃然一片并看不出情绪,只是这衣袖中攥紧的拳头略微痉挛,连连退了几步才闭了双眼深吸口气,像要压抑胸口中哪般思绪。
“爷,”老大夫毕恭毕敬的走来,先鞠上一躬才说道:“这人已是发高烧,伤口该化脓的也都化脓了,老夫只能尽力而为,能不能撑得过还得看老天爷的意思,老夫这就先跟您说清楚,免得到时候多生是非了。”
薛少卿瞄他眼,并未多做唇舌,只当是挥挥手淡然着吩咐:“你尽力的救,人必须得要活下来,死了你我都不好过,今后也必是如此。”
这话说的不疾不徐,要不是老大夫离他够劲,都几乎听不出那唇齿间的狠意,霎时惊得连连冒冷汗,半个字都不敢多说,鞠上一躬便转身去继续医治沈莫言。
伤口化脓便只能全都挑开,老大夫用针烧热了亲自一个个挑破,实在感到疼痛时,男人还会微皱眉头迷迷糊糊的哼出些声音,可也早已两颊发白,宛若临死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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