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8年蓉城
传闻京城有八大胡同整宿笙箫作乐,这蓉城也作四大花街供男人玩乐,任凭外间世道再乱,软玉美酒一刻也不曾停歇,青天白日宣淫取嬉,将那锦官之都衬得好不逍遥。
说起蓉城花街,就不得不提花牌坊地段,十里长廊娇娥罗绮,无数楼宇内夜夜弄月抟风,偎香依玉,自打福寿膏传入城中,更是把些个七尺男儿作弄成醉生梦只知酒池肉林的纨绔公子哥。
花牌坊间,野鸡堂子长三堂子星罗棋布,最值念叨的便是东角落里那梨堂园,倒不实这园内姑娘有多水灵,只道在此处正是蓉城独一份的京剧戏园,开堂班主更乃年幼师承名角,晚间衣锦还乡就捻座梨园班子赓续传授衣钵。
虽道依旧是下九流的去处,然达官贵人们偏爱来此吃茶赏曲儿,窥探三尺台内青衣花旦争相斗艳耍倒把式,若相中哪位俏角儿顺眼,夜里还可请来宅院独唱堂会,享受柔声软语跪膝盖头,真算世间乐哉。
这日,梨园堂中正高朋满座客似云来,只当听闻今儿要新旦首次登台,连市井乡夫都齐聚堂口伸长脖子盘算一睹风采。
“薛少,您来啦,快里边儿请,最好的位置给您留着呢。”粗布衣小厮笑得满脸谄媚,面上褶子都拧到一块。
“嗯。”薛少卿身着蜀锦长袍,脚踏千层金丝布履,腰间佩挂翡翠双鱼环扣,步步生风,潇洒自若。向侍者颔首微点后,即大步跨入堂内中央,直朝前三列贵宾席位走去。
待贵人坐定,小厮立刻奉上蒙顶热茶,阿谀道:“爷,今儿咱家新旦登台,唱得正是您最爱那曲《桃花扇》,身段唱腔可都是老班主亲自调教,您可耐心等上小会儿,再过半刻便可瞧上。”
“嗯,老规矩小食两份儿,花篮送后台,当作给新角儿预贺,忙去吧。”随意摆手吩咐侍者,薛少卿象牙折扇一开,翩然摇晃于胸前神态自是倜傥。
“得嘞,那您先吃茶稍歇,小的这就去打点,您还有什么吩咐随时差遣。”小厮躬身应声后,立即殷勤跑去后院准备食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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