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请问上海怎么走?”沈莫言擦擦脸污迹,向路边神色匆忙的老者问道。
老者抱紧胸前包裹,警惕的上下打量着他,眼前这男子长发及腰,相貌倾国倾城,可却蓬头垢面邋遢至极。
大红锦绣华服已边角开线,缎面金丝花鞋早泥泞污浊,连足尖镶嵌的透亮珠子也脏污狼藉。而举止间这股脂粉气息,只怕是哪家富家公子哥养在深闺的娈童落难在此,如今也赶上逃亡命运。
“小娃,你去上海作甚?那地方现在战事吃紧,只怕你还没到就先被鬼子给剁成肉酱啰。”老者虽急于赶路,却还是停下来耐心劝阻,惯常瞧不上皮肉买卖的男人,可也怜悯同为国人,枉去送作鬼子刀下亡魂。
“不不不,大伯,我是去”沈莫言犹豫间冥思了下,又接着继续道:“是去找我兄长,他在部队里,当下淞泸会战,他必定会过去,所以还请您给指条道路通行。”说完,他诚恳拢袖鞠上一躬,以表迫切之心。
“哎”老者瞄他眼,腹诽这哪是去找兄长的架势,分明是到军队里会情郎。但事不关己夜不操心,他撇撇嘴依旧好心指向山边某处:“朝这条路,绕山边小道走,用上个把月左右就到了,不过”老者面色凝重的叹口气:“路上鬼子军队甚多,小娃你自当小心避开。”
“好咧,谢谢,谢谢您。”沈莫言赶紧拜了几下,喜不自胜的眉开眼笑起来,告别老者便匆匆往前方走去。
路程遥远,走到一半时他已脚步蹒跚,筋疲力竭,随意抹把脸上汗渍,他终究不敢停歇半分。他是要去找薛少卿的,去找那个世间待他最好的男儿郎,那个彻夜缠绵赤忱允诺的恩爱恋人。
沈莫言路过条小溪,用手捧起把清泉想要饮用,不远处便缓缓飘来几段人体残肢,他倒胃口的皱皱眉头,甩开手里水流撇过头不愿再看。
话来他是该习惯了这战争血腥凶虐的,可当下见到人如猪狗般尸横遍野,终究还是深感不适。
他踉跄站起身,靠在棵树旁,埋头强迫自己想起薛少卿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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