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和老四把梨堂园的现银和首饰拿走了大半,趁着夜黑偷溜逃跑,如今已是全然不见踪影。
老七胆小,老六向来清心寡欲不管他们这等闲事儿,老五又是听老三的吩咐,偏偏这时候班主还病倒在床,老三只能单扛起想主意。
老五原本问要不要干脆报警察局,可梨堂园是敞开门做生意的,这又是死人又是遭内贼,如今连武生老生都凑不齐全,谁还敢上门来看戏台子。但沈莫言如今病着,院内里里外外十几张嘴顿顿得吃饭,梨堂园当下被砸个稀巴烂也开不了门没流水进账,这到底如何是好。
老三左思右想,让几房人把还值钱的首饰都收出来,拿去当铺都给换成大元,该给治病的治病,该给吃饭的吃饭,总归将日子捯饬的往下走去。沈莫言知晓这些事儿时,已是半月后再次睁开眼睛时。
能从鬼门关转一圈回来,梨堂园上上下下都替他高兴,奢侈的买了些肉丝和进稀饭里给班主顺顺胃,也就这时候,沈莫言才恍然大悟,梨堂园如今已是揭不开锅的田地。
将被砸毁的梨堂园重新翻弄出来,又是七天后的事情,沈莫言伤口简愈可嗓子依旧不能怎么说话,更别说唱戏或耍把式,他亲自和师兄们将前厅砸毁的分类,将完好无损的重新摆放好,到底收拾出个能接客的模样,只不过比不上往日里门庭若市的繁华景象。
1930年5月18日,这是个风光明媚的日子,也是沈莫言梨堂园重新开张的时候,微风吹进这不大不小院子时还带着些杜鹃花的味道,他突然想起往日里与薛少卿策马奔腾在山林里,那时杜鹃花也都开的繁茂极了仿佛永不会衰败
他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赶紧摇摇头,将手中牌匾重新挂在梨堂园前门中央,不偏不倚,字体端正有力。
“梨堂园重新开张,茶点小吃都是八折,爷您这边儿请在这边儿看嘞。“前厅的小厮已拉开嗓子在门口吆喝,可当真愿意瞧瞧的却没几个,更甚那些老看客们也绕着道走,像深怕被拉进去看戏一般。
”这到底怎么回事儿?“沈莫言转头看着老三和老五,眉目间也着实焦急。赶紧吩咐自个儿小童:”你快去城里打听打听,为啥现在都不看戏了?快去。“
小童应了声便赶紧小跑去打听,老三还在嘀咕着:“莫非是薛家的缘故?连老大遗体咱们都是连夜偷偷运出城埋葬的,应该是没什么大动静才对。”
沈莫言摇摇头也说不上来,等半晌后小童气喘吁吁的回来才听见其说道:“班主班主城里说扬州扬州的妓女进蓉城了!说是战乱,日本人搞得蓉城待不下去,只好往咱们这儿跑来避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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