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公馆得来消息,沈莫言病了。
也不知是春来换季引发寒凉,还是那琐事繁杂,压得小身子骨经不住折腾,总之那日被接去后便一病不起,连同人也昏昏沉沉,时而发烧时而说胡话。
这事儿传到梨堂园去时,已过三日,算真急坏了薛公馆的当家少主,整个蓉城有名的大夫都被找来把脉开方子,连鲜少见的杨大夫都被薛少卿给请到家中,检查半天也没弄出个名堂,都只是摇摇头,说病人需要多休息,病是忧虑太重引起。
话听到第五遍时,薛少卿彻底火冒三丈,惯常斯文儒雅的模样也急出层薄汗,将手里盖碗茶往地上一摔便怒吼道:“忧虑太重会高烧三天!一群庸医连个毛病也看不好!滚!全都滚出去!”
可脾气归脾气,当他走到床边来见自个儿心头肉小脸煞白时,终究是五脏六腑都揪起来,恨不能躺在床上的是自己,受苦的也是自己。
沈莫言微眯开眼睛,便瞧着床边男人眉头都皱到一块,伸手刚想拂开,却发觉自个儿当真一点气力都没有,只得抿抿唇放下。
“难受?想喝水吗?”薛少卿握住他掌心,连忙开口,转身把枕头被褥给垫在小人身后,缓慢让沈莫言好坐起身来。
“爷抱歉”他刚说几字就再没什么力气,一把好嗓子也被病魔摧残的没了往日清亮,嘶哑的活像八十岁老叟。
“道歉作甚?好好养身子。”薛少卿心烦意乱,又不愿让床上病患看出来,转身便去倒完温水过来,扶住沈莫言缓缓喂进嘴里,手还不断轻抚背脊,深怕这小人再给呛着。
“好好裹被子里再睡睡,到晚饭点我再叫醒你可好。”薛少卿大抵自个儿也不知声音里多温柔,指腹摸摸他的眉毛,滚烫的体温惹得指尖非烫,心里又一阵揪痛。
“没事的爷我睡两天准好了。”沈莫言嘴唇烧的脱皮,咧开嘴笑时红一道白一道,看得有些渗人,他轻言细语,透出股无力感,话里虽在安慰,却听得薛少卿更为苦涩。
“别说话了,快闭上眼睛休息,等你痊愈,你在说什么也依你。”男人不忍多看,替沈莫言拢好被子,捻过手指放在唇边细细亲吻,嗓音里都带丝哽咽:“可得快好起来,爷等着你再给我唱《桃花扇》。”
“好”沈莫言眯眼笑笑,顺从的让男人把手放回被窝里,闭眼缓缓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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