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论声如同被搅动的蚊蚋,再次嗡嗡地响起,比之前更加嘈杂,更加混乱。但这一次,那些声音里,除了固有的恶意和嘲弄,还多了几分显而易见的困惑、不解,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被某种无形力量所挫败的、恼羞成怒。
他们预想中的场景没有发生。没有崩溃,没有哭泣,没有歇斯底里,甚至没有愤怒的反击。只有沉默。一种冰冷的、空洞的、仿佛将一切都隔绝在外的、令人心底发毛的沉默。以及,那个被平静地、如同丢弃真正垃圾般、任由其落在自己脚边的纸团。
这种沉默,这种平静,比任何激烈的反应,都更让他们感到一种莫名的、无从下手的憋闷和……不安。仿佛他们蓄力已久、狠狠挥出的一拳,打在了虚空里,不仅没能伤到对方分毫,反而让自己因为用力过猛而有些踉跄。
叶挽秋对所有的议论充耳不闻。她只是静静地坐着,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只有她自己知道,在那层冰冷麻木的外壳之下,她的心脏正在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频率跳动着,撞击着她的胸腔,带来一阵阵沉闷的、缺氧般的钝痛。指尖因为用力攥着笔而深深陷入掌心早已破损的皮肉,那尖锐的疼痛,是她维持这最后一丝“平静”表象的唯一支点。
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再次如同跗骨之蛆般黏在她的身上,充满了各种复杂的情绪——恶意、不解、恼怒、隐隐的不安,以及……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被那平静沉默所震慑的忌惮。
她也依旧能感觉到,身后那道沉静的、冰冷的目光。那目光似乎在她弯腰、捡起纸团、又任由其滑落的整个过程中,都一直落在她的身上。没有移开,也没有任何波动,只是那样平静地、冰冷地注视着。那目光的重量,仿佛比教室里所有其他目光加起来还要沉重,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却又奇异地,让她那因为过度紧绷而濒临崩溃的神经,维持着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平衡。
就在这时——
“嗒、嗒、嗒……”
一阵沉稳的、略带拖沓的脚步声,从教室后排,不紧不慢地响起,朝着教室前方,叶挽秋所在的方向走来。
那脚步声并不重,但在此刻这诡异寂静、只有压抑议论声的教室里,却显得异常清晰。每一步的间隔均匀而沉稳,落地很实,带着一种独特的、略显滞涩的节奏,仿佛迈步之人,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只是在走自己该走的路。
叶挽秋的身体,在听到那脚步声的瞬间,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攥着笔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指节泛出更加明显的青白色。是他。林见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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