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用这样一双漆黑平静、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因为脸盲而产生了无谓误会的路人。说完这句话,他没有再多看她一眼,目光甚至没有在她脸上多停留半秒,便极其自然地、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微不足道的视线交汇,重新转向出口方向。
然后,他迈开步子。左腿的伤口在迈步的瞬间传来尖锐的刺痛,但他走得很快,很稳,步伐没有丝毫滞涩,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僵硬从未存在过。他径直走向出口外那排等待的出租车,拉开最近一辆的车门,矮身坐了进去。
“师傅,麻烦去市区,随便找个热闹点的商圈附近下车。”
他报出目的地,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任何异常。出租车司机应了一声,发动车子,缓缓汇入车流。
自始至终,他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透过后车窗,在车辆驶离的最后一瞬,他用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机场出口处那个凝固的身影。叶挽秋还站在原地,推着行李车,微微张着嘴,似乎还维持着刚才叫住他时的姿势,只是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茫然的、像是被什么重物击中后尚未反应过来的苍白。她的目光,似乎还追随着他乘坐的出租车,但那目光里有什么,他已经看不清,也不想看清了。
他也瞥见了机场书店门口。那个卡其色风衣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收起了杂志,正朝着叶挽秋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走去。墨镜依旧遮着脸,看不清表情,但那股冰冷的、审视的气息,即使隔着玻璃和距离,似乎也隐隐传来。
出租车加速,拐过一个弯,机场航站楼很快被甩在身后,消失在建筑物和绿植的遮挡之后。
车厢内安静下来,只有引擎的低鸣和窗外模糊的城市噪音。林见深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胸腔里,那颗疯狂跳动的心脏,此刻才后知后觉地、重重地、一下下撞击着,带来沉闷的痛感和冰冷的虚脱。手心一片湿黏的冷汗,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你认错人了。”
那五个字,像五把淬了冰的刀子,在说出口的瞬间,不仅划伤了叶挽秋,也狠狠反噬回来,在他自己心里剐出五道血淋淋的口子。他能想象出她此刻脸上的表情,那种从惊讶到确认,再到被冰冷拒绝和彻底无视后的茫然、受伤,或许还有被当众否认的难堪……每一种情绪,都像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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