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 叶挽秋道了声谢,迈步走进“疏影轩”。与“听竹苑”的清幽雅致不同,“疏影轩”的布置更为简洁冷肃,院中几株老梅尚未到花期,枝干虬结,在月色下投出张牙舞爪的影子。正房的灯光从窗棂透出,顾倾城果然还在书房。
文澜将叶挽秋引至书房门口,便躬身退下,消失在回廊的阴影里。
叶挽秋站在书房门外,能隐约听到里面传来细微的、纸张翻动的声音。她定了定神,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顾倾城清冷平静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叶挽秋推门而入。书房内烛火通明,比她那间要亮堂许多。顾倾城正坐在宽大的书案后,面前摊开着一卷泛黄的、看起来年代极为久远的皮纸,上面用朱砂画着复杂的、令人眼花缭乱的图案和符号。她手里还拿着一支极细的银毫笔,似乎在对照着什么进行批注。听到叶挽秋进来的声音,她并未抬头,只是淡淡问了句:“何事?”
叶挽秋走到书案前,将手中的笔记轻轻放在一旁,没有立刻拿出那个盒子,而是先就笔记上记录的几种安神香料的配比、炮制火候的细微差别提出了几个问题。这些问题并非凭空捏造,确实是她今日抄录时感到困惑的地方。
顾倾城听她问完,放下手中的银毫笔,抬起头。烛光下,她的面容显得有些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色,显然又熬夜了。但她的眼神依旧清亮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她看了一眼叶挽秋放在一旁的笔记,然后目光落在叶挽秋脸上,停留了几秒。
“第三页,关于‘忘忧草’的炮制,你记错了。不是文火慢焙三个时辰,是先武火急煅一炷香,去除燥气,再转为文火,慢焙两个半时辰,期间需以槐木灰覆盖,吸其残毒。” 顾倾城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清晰准确,“至于‘宁神花’与‘紫叶藤’的君臣佐使,你理解得大体不错,但忽略了季节变化对药性的影响。春采‘宁神花’,其性偏升散,宜配伍‘沉水香’以镇之;秋采则性偏收敛,当佐以少量‘苏合香’以宣通。你抄录的这份,是通用方,未注明采时,需得留意。”
叶挽秋连忙记下,心中暗暗佩服顾倾城的博闻强识和细致入微。这些细节,古籍上往往语焉不详,或一笔带过,若非经验极其丰富,绝难知晓。
解答完笔记上的疑问,顾倾城并未让叶挽秋立刻离开,而是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似乎有些疲惫,目光却依旧清明地看着她:“只是为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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