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里面传来一个略显苍老、缓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的声音。
周管家推开门,侧身让开,对叶挽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叶挽秋拄着单拐,迈步走了进去。
书房很大,几乎占据了半层楼的空间。与其说是书房,不如说是一个小型的图书馆兼收藏室。高及天花板的书架占据了整整两面墙,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各种线装书、精装典籍,空气中弥漫着旧书纸张、墨锭、以及上好檀香混合的特殊气味。另一面是巨大的落地窗,此刻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半掩着,只漏进几缕昏黄的光线,使得室内光线幽暗。窗前是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桌,桌后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老人。头发几乎全白,梳理得一丝不苟,在脑后挽成一个旧式的发髻。脸上皱纹深刻,如同刀劈斧凿,眼皮有些松弛地耷拉着,遮住了小半眼睛,但偶尔睁开时,那目光却异常锐利清明,带着久居上位者审视一切的穿透力。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对襟绸衫,手里盘着一对油光水滑的核桃,发出“咔啦、咔啦”的、规律的轻响,在这过分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刺耳。
他就是林家的三叔公,林鹤年。一个在家族内部说一不二,在外也颇有影响力的老人。也是当年,在叶挽秋母亲去世后,试图以“监护人”身份,将她牢牢控制在掌心,按照林家、按照他的意愿来“规划”人生的那个人。
叶挽秋在距离书桌约三米远的地方停下。这个距离不远不近,既在谈话的有效范围内,又保留了一定的安全与疏离感。她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书桌后的老人,如同看着一件与己无关的古董。
林鹤年也没有立刻说话。他停下了手中盘核桃的动作,那双被松弛眼皮半掩着的眼睛,缓缓抬起,落在叶挽秋身上。目光先是掠过她打着固定支具的右脚,在她手中那根简单的单拐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才慢慢上移,对上叶挽秋那双平静无波、甚至可以说有些漠然的眼睛。
那目光并不凌厉,甚至算得上平和,但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或者观察一个不太听话、但或许尚有雕琢余地的后辈。
书房里一时寂静无声,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和壁炉里木柴燃烧发出的细微“噼啪”声。空气仿佛凝固了,带着沉甸甸的压力。
最终,还是林鹤年先开了口。他的声音比刚才在门外听到的更加清晰,缓慢,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但吐字清晰,每一个字都带着分量。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