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轻微但清晰的响动,从祠堂厚重木门的门轴处传来,打破了祠堂内令人窒息的寂静。
叶挽秋没有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依旧维持着跪姿,目光落在前方的青砖上,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吱呀——”
木门被缓缓推开一道缝隙,更多的、虽然依旧微弱的光线透了进来,带着外面清冷的空气,驱散了一丝祠堂内的陈腐。一个身影,逆着光,站在门口。身形有些佝偻,拄着紫檀木拐杖,正是去而复返的三叔公林鹤年。
他没有立刻进来,只是站在门口,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扫过跪在祠堂中央、背脊挺直的少女。昏暗的光线下,她的身形显得更加单薄,脸色苍白如纸,唯有那挺直的脊梁和低垂却透着一股倔强的侧脸,显露出与这副孱弱外表截然不同的内在力量。
林鹤年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这丫头的硬气,或者说顽固,超出了他的预料。寻常这个年纪的孩子,被关在这种地方,面对祖宗牌位,承受着身体的不适和精神的压迫,只怕早就崩溃哭求了。可她……除了脸色更白了些,嘴唇被咬出了血痕,姿态却依旧如松,甚至比刚才在主楼前更加沉静,沉静得令人……不安。
他拄着拐杖,缓缓踱了进来。紫檀木拐杖点在冰冷的青砖上,发出“笃、笃、笃”的声响,每一步都踏得很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主宰者般的从容。他在距离叶挽秋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没有让她起来,也没有让门外的看守离开,就那么俯视着她,如同俯视一只不听话的、需要被驯服的幼兽。
“想明白了吗?”林鹤年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的祠堂里显得有些空洞,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和一种刻意放缓的、充满压迫感的语调。
叶挽秋没有回答,甚至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仿佛没有听到。
林鹤年的脸色阴沉了几分,但并未立刻发作。他顿了顿,浑浊的目光扫过高处那些沉默的牌位,语气变得有些悠远,像是在追忆,又像是在训诫:“看看上面,这些,都是林家的列祖列宗。他们筚路蓝缕,辛苦创业,才打下了林家今天的基业。没有他们,就没有林家的现在,也没有你叶挽秋的今天。”
他重新将目光投在叶挽秋身上,语气转沉,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你身上流着林家的血,这是你改变不了的事实。林家生你养你(尽管他刻意模糊了‘养’的过程),给予你身份,给予你庇护,你就该懂得感恩,懂得回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任性妄为,离经叛道,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做些有辱门风的事情!还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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