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挽秋沉默了片刻。她预想过顾承舟的反击会很凌厉,但没想到是如此决绝、如此不留余地。这不仅仅是商业上的打击,更是要将林鹤年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甚至送进监狱。顾承舟与林鹤年之间,或者说,顾承舟所代表的顾家内部势力与林鹤年之间,到底有多深的仇怨?还是说,这仅仅是顾承舟为了在家族内部夺权、打击其兄长顾承宇而必须采取的极端手段?
“那叶家呢?叶文轩有什么动静?”叶挽秋又问。
“叶家?”沈律师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叶文轩是聪明人。顾承舟这一记重拳,等于是帮他扫清了最大的障碍。他现在反而低调了,没有继续高调增持股份或发表声明,但私下里,与林家内部那些反对林鹤年的势力,以及一些摇摆不定的中小股东接触得更频繁了。我估计,他是在等,等林鹤年彻底倒台,等林氏乱到一定程度,再以‘救世主’或‘稳定者’的姿态,以最小的代价,获取最大的利益。甚至可能……与顾家在某些方面达成某种默契。”
“默契?”叶挽秋蹙眉。
“比如,顾家负责把林鹤年搞下去,叶家则趁机掌控林氏董事会,两家瓜分林氏的利益,或者至少在林-顾合作项目上达成新的、对顾家更有利的协议。”沈律师分析道,“商场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林鹤年倒了,对顾家和叶家都有利。至于谁能拿到最大的蛋糕,就看各自的手段和后续博弈了。”
“那我呢?”叶挽秋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叶文轩,还有顾承舟,他们接下来会怎么对我?我手里的股份……”
“这正是我要跟你说的。”沈律师神色严肃起来,“挽秋,你现在成了关键中的关键。林鹤年倒下几乎已成定局,但林氏集团还在,董事会需要重组,新的权力格局需要确立。你手中那8.5%的股权,虽然暂时被信托锁定,但在接下来的董事会改组、新董事长选举、乃至未来的重大决策中,其潜在的影响力是巨大的。无论是叶家想彻底掌控林氏,还是顾家想最大限度止损并获取补偿,甚至是林家内部其他势力想分一杯羹,都需要争取你的支持,或者至少,不能让你站到对立面去。”
沈律师顿了顿,看着叶挽秋:“叶文轩肯定会再次找你,用亲情、用利益、用安全来拉拢你。顾承舟……他帮了你,拿到了关键证据,给了林鹤年致命一击,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是你的朋友。他这么做,根本目的是为了顾家的利益,为了打击他兄长。在他眼里,你依然是一枚有用的棋子。现在林鹤年这个主要目标倒了,他接下来会如何对待你这枚棋子,很难说。至于林家内部其他势力,比如你大伯林鹤轩,恐怕也会找上门来。”
叶挽秋感到一阵疲惫,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精神上的。她刚刚从一场生死追杀中逃脱,又立刻被卷入了更复杂、更微妙的权力博弈中心。每个人都想利用她,每个人都在算计她。母亲留给她的股权,是护身符,也是催命符。
“沈律师,我现在该怎么办?”她低声问,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沈律师看着眼前这个脸色苍白、眼神却依然清亮执着的少女,心中叹了口气。她才十八岁,却要承受如此之多。
“以不变应万变。”沈律师沉声道,“你现在最有利的位置,就是‘未定’。不要轻易答应任何一方的拉拢,不要明确表态。继续扮演好你未成年的、股权被信托锁定的、需要专心备考的学生角色。林鹤年倒台,董事会必然大乱,会有一段时间的混乱期。你正好可以借此观察,看清楚各方的真实意图和实力。等局面稍微明朗,你的股权价值才能真正显现。到时候,无论是想真正掌控这部分股权,还是想用它换取其他保障,你都会有更多的筹码和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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