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着朴素、甚至有些破旧的中年男人,突然从围观的人群中冲了出来,扑倒在墓碑前,嚎啕大哭,哭声凄厉,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三叔公!三叔公您走得好冤啊!您睁眼看看啊!林家……林家要被那些狼子野心的人给败光了啊!林鹤年他不是人,他吞了公司的钱,害了那么多人!现在他倒了,可那些帮凶还在啊!他们还在公司里作威作福,吸林家的血啊!三叔公,您在天有灵,要替我们这些被坑害的人做主啊!”
这人哭得撕心裂肺,话语却清晰无比,直指林鹤年及其党羽,甚至影射现在争权夺利的某些人。送葬队伍顿时一阵骚动,不少人脸色大变,尤其是那些曾经与林鹤年关系密切、或者自身不干净的人。
林鹤轩脸色一沉,喝道:“哪里来的疯子!扰乱葬礼,成何体统!来人,把他拖下去!”
几个林家的旁系子弟和佣人就要上前。
“等等!”一直沉默的林鹤清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他分开人群,走到那哭喊的男人面前,蹲下身,温和但坚定地问:“这位……兄弟,你是林家人?还是公司的员工?有什么冤屈,不妨在这里,当着三叔公和所有族人的面,说清楚。如果真有冤屈,三叔公一生正直,绝不会坐视不理。如果他老人家在天有灵,也一定希望看到林家清清白白,而不是藏着污秽。”
那男人抬起泪眼模糊的脸,看向林鹤清,似乎被他的气度震慑,哭声稍歇,抽噎着说:“我、我叫林永福,是、是公司下面一个分厂的会计……前年,林鹤年,不,是前董事长,他、他为了做假账,逼着我做假报表,还挪用了我们厂里员工的安置款和补偿金……我不肯,他就把我开除了,还威胁我全家……我、我上有老下有小,我不敢说啊!现在他倒了,可、可那些帮他做事的,像财务部的刘副总,采购部的王经理,他们还在位置上,他们手里也有不干净的钱!他们……”
“住口!你血口喷人!”一个站在林鹤轩身后的中年胖子脸色煞白,跳出来指着林永福大骂,“哪里来的刁·民,在这里胡言乱语,污蔑公司高层!保安!保安呢!”
“是不是污蔑,查一查就知道了。”林鹤清站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那胖子,又看向脸色铁青的林鹤轩,以及神色各异的众人,缓缓说道,“三叔公刚刚入土为安,就有人冒死喊冤。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林家内部,确实藏污纳垢,积弊已深!林鹤年倒了,但如果只是换个人坐在那个位置上,而不把那些蠹虫清理干净,林家永远不得安宁,三叔公在天之灵,也绝不会瞑目!”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悲愤和决绝:“我林鹤清,没什么大本事,但今天,当着三叔公的灵位,当着所有林家族人和亲朋的面,我表个态:如果大家还信得过我,还愿意给林家一个机会,我愿意站出来,担起这份责任!我的目标只有一个——肃清余孽,整顿家风,把那些依附在林家身上吸血的蛀虫,一个个揪出来,该送官的送官,该清理的清理!还林家一个朗朗乾坤,也告慰三叔公和列祖列宗的在天之灵!”
这番话,掷地有声,在肃穆的墓园中回荡。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空泛的许诺,只有“肃清余孽”四个字,像一把锋利的刀,刺破了葬礼上虚伪的平静,也刺中了许多人心中长久以来的积怨和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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