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结果呢？她把自己弄得一团糟，差点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而那个被她用尖刺反复伤害的人，却在她最不堪、最危险的时候，依然试图伸手拉住她。

        “对不起。”

        那天在宿舍楼下，她对叶挽秋说出了这三个字。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三个字背后，是怎样的惊涛骇浪，是怎样的羞耻、后怕、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微弱的、对曾经那份友情的眷恋和悔意。

        叶挽秋今天又来了。带着那杯奶茶。笨拙地，小心翼翼地，像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又像是举着一面照见她所有不堪和狼狈的镜子。她的眼神里有愧疚，有担忧，有欲言又止的千言万语，但独独没有她预想中的指责、嘲讽，或者胜利者的怜悯。只有那种纯粹的、笨拙的、想要靠近又怕被再次刺伤的谨慎。

        苏浅觉得眼眶又开始发热。她烦躁地别开脸，不再看那杯奶茶，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幕上。城市的灯光在远处明明灭灭，像一片虚幻的星河。而她，像被困在孤岛，四周是冰冷的海水。

        顾承舟……想起这个名字，心脏依旧会传来熟悉的、细密的疼痛，但奇怪的是，那疼痛不再像之前那样尖锐到无法呼吸，反而变得有些麻木，有些……空洞。她为了他，和家里争吵，和最好的朋友反目，自暴自弃，流连那些她以前根本不屑一顾的场所，试图用酒精和放纵来麻痹自己，证明自己的“叛逆”和“痛苦”，结果呢？差点把自己彻底毁掉。而顾承舟呢？他在哪里？他甚至可能根本不知道，她因为他，经历了怎样可怕的一夜。

        多么可笑，又可悲。

        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冰凉地划过脸颊。她没有抬手去擦，任由它们无声地流淌。不是为了顾承舟，更多的是为了自己，为了那个愚蠢的、可怜的、差点毁掉一切的自己。也为了……那份被她亲手推开、伤害，却依然在黑暗中试图递给她一杯温热奶茶的、笨拙的友谊。

        不知道哭了多久，眼泪终于慢慢止住。苏浅感到一阵虚脱般的疲惫，但心里那团堵了许久的、冰冷的郁结，似乎随着泪水，松动了一些。她吸了吸鼻子，抬起手，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动作粗鲁，带着一种自暴自弃的意味。

        目光，再次落回那杯奶茶上。它已经不再冒热气了，杯壁上的水珠似乎也少了些。在冷白的灯光下，它静静地立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守望者，提醒着她某些被她刻意遗忘、却始终存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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