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林见深。
他脱下了评委席上那身严谨的深色西装外套,只穿着合体的浅灰色衬衫,领口松开了最上面一颗纽扣,少了几分舞台上的正式,多了几分闲适,却依旧一丝不苟。夜风拂过他额前几缕黑发,他手里似乎拿着一个薄薄的文件袋。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那双总是沉静如深潭的眼眸,在昏黄的路灯下,映出她此刻惊惶狼狈、如临大敌的模样。
叶挽秋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随即涌起的,是更深的愕然和一丝莫名的委屈,混杂在无边的焦灼中。他怎么在这里?评委团和嘉宾们,此刻不是应该在参加庆功酒会,或者接受媒体采访吗?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偏僻的侧门停车场?还这么……恰好地,在她最慌乱无措的时候出现?
“林……林老师?” 她听到自己干涩嘶哑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林见深在她面前几步远处站定,目光扫过她苍白的脸,布满冷汗的额角,微微颤抖的手指,以及她紧紧抱在身前的、装着那把昂贵小提琴的琴盒。他的视线在她身上那套与今晚盛装截然不同的深色便装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这么急,要去哪里?” 他开口,声音是一贯的清朗平和,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就像是在询问一个下课匆匆离开的学生。
“我……” 叶挽秋语塞。大脑在极度的紧张和混乱中几乎停转。她能说什么?说她要去一个废弃的化工厂,去见一群可能穷凶极恶的绑匪,用她刚刚赢得的金奖奖杯和自己去换回苏浅,换回那些能毁掉一切的证据?不,她不能把任何人牵扯进来,尤其是林见深。他是音乐界的传奇,是她尊敬的老师,是今晚帮她解围的评委,他应该远离这一切肮脏和危险。
“我……有点急事,要先走。” 她避开他的目光,低下头,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但那份极力压抑的颤抖和焦灼,依旧无所遁形。“我爸……安排了车,可能还没到,我找找……”
她语无伦次,目光慌乱地四处逡巡,不敢与他对视。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几乎要嵌进琴盒坚硬的边角。
林见深没有动,也没有追问,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目光并不锐利,却仿佛带着某种洞察的力量,让她所有拙劣的掩饰都无所适从。夜风穿过空旷的停车场,带起她卫衣的帽子边缘,也拂动了他额前的发丝。时间,在两人之间这诡异的静默中,无声而残酷地流逝。
叶挽秋几乎能听到秒针滴答走过自己心脏的声音。二十六分钟……不,可能只剩下二十五分钟了!她不能再耗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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