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顾承舟,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个男人。那个在她最无助、最崩溃的时刻,沉默倾听的男人;那个在她被父亲、被家族、被压力逼到角落时,冷静指出现实、却不伸手的男人;此刻,又在她鼓起最后勇气,放下所有骄傲,卑微祈求时,用最清晰、最残酷的方式,拒绝了她,并将她最后的退路,也彻底斩断。
“我……”苏浅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浓重的鼻音,眼泪已经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但她拼命忍着,不让它们掉下来,“我只是……只是想……”
“你想什么,不重要。”顾承舟打断了她,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重要的是,你能做什么,以及,你必须做什么。苏浅,没有人能替你弹琴,也没有人能替你承担你的人生。包括我。”
说完这句话,顾承舟不再看她,重新将目光投向了窗外,仿佛刚才那番近乎冷酷的拒绝,只是随口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他端起面前那杯冰美式,浅浅地喝了一口,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显得冷硬而疏离。
苏浅站在原地,身体僵硬,仿佛一尊失去了所有生气的雕塑。眼泪终于还是夺眶而出,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但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死死地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她看着顾承舟冷漠的侧影,眼中最后一点光亮,也彻底熄灭,只剩下无尽的空洞和死寂。
几秒钟后,她猛地转过身,甚至没有再看顾承舟一眼,也没有擦拭脸上的泪水,只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挺直了背脊,几乎是踉跄地,冲出了咖啡馆。风铃发出急促而凌乱的叮当声,门被大力推开又反弹回来,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引得几个附近的顾客侧目。
苏浅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街道的人流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窗边,顾承舟依旧静静地坐着,望着窗外,仿佛苏浅的崩溃和离去,与他毫无关系。只有他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但很快,又松开了。
他端起杯子,将剩下的小半杯冰美式,一饮而尽。然后,他放下杯子,拿出钱夹,抽出几张钞票放在桌上,起身,离开了座位。他的动作不疾不徐,步伐沉稳,与来时无异。
在经过吧台时,他的目光,似乎极其短暂地,在低头擦拭杯子的叶挽秋身上,停留了那么一瞬。那目光很轻,很快,仿佛只是无意中的一瞥,没有任何含义。
但叶挽秋却觉得,那目光仿佛带着实质的重量,掠过她的头顶,让她后颈的汗毛,几不可察地竖立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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