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顾承舟并没有走过来。那短暂的注视,或许只是她的错觉,又或许,对他而言,吧台后的她,和这咖啡馆里任何一件不起眼的摆设,并无区别。他只是停留了那么一瞬,便移开了目光,然后,迈开脚步,不疾不徐地,朝着门口走去。
他的脚步声很轻,落在木质地板上,几不可闻。风铃再次发出清脆的叮当声,门开了,又关上。带进来一丝雨水的湿气和凉意,随即,室内重新被咖啡的暖香和舒缓的音乐所充盈。
叶挽秋停下了手里无意义的擦拭动作,缓缓地,舒出了一口一直屏在胸口的气。她抬起头,看向窗边那个空荡荡的座位。桌上,那杯只喝了一小半的冰美式,杯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几张钞票压在杯垫下,边缘被些许溅出的咖啡渍染上了一点深色。
他走了。像他来时一样,悄无声息。也带走了刚才那场短暂而沉重的风暴,只留下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冷而疏离的气息,以及叶挽秋心头,那愈发清晰的警觉。
她走到窗边的位置,开始收拾顾承舟留下的杯碟和钞票。动作利落,神情平静,仿佛只是在处理任何一位普通客人留下的残局。只是,当她拿起那几张钞票时,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让她心头微微一凛。
钞票的边缘,除了咖啡渍,似乎还沾上了一点极其微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深色痕迹。不是咖啡。那颜色,更像是……干涸的、暗红色的……
叶挽秋的动作顿住了。她的目光,紧紧锁住钞票边缘那一点微不足道的痕迹,心跳,在瞬间漏跳了一拍。
是血迹吗?还是别的什么污渍?是刚才收拾时不小心沾上的?还是……
她猛地想起了苏浅刚才哭泣时,双手死死绞在一起,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画面。那苍白手指上,是否留下了伤痕?而顾承舟,在苏浅离开后,是否曾不经意地触碰过什么?
不,不能深想。
叶挽秋几乎是强迫自己,移开了视线。她迅速而用力地将那几张钞票捋平,连同杯垫一起,塞进了收银台的钱箱里。然后,她拿起那半杯冰美式和杯碟,转身走向后厨的水槽。水流哗哗地冲刷着杯壁,将那可疑的痕迹,连同她心头那刚刚升起的、更加不祥的猜测,一起冲入下水道,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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