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臂的瘀肿消退了大半,颜色由紫黑转为暗青,疼痛也减轻了许多,虽然用力时还是会疼,但至少不影响基本的活动和格挡了。聂枫知道,自己不能再等。母亲的药快吃完了,下一笔钱必须尽快到手。而且,坦克说过,连胜有额外花红。
晚上,他再次以“竞赛冲刺”为由,安抚了母亲,背上那个装着伪装教材的书包,走出了家门。夜色,依旧深沉。
同样的路线,同样的公共厕所换装,同样的废弃机修厂入口。只是这一次,当他亮出那块“13”号铁片时,放哨的纹身光头男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少了些上次的轻蔑,多了点不易察觉的审视,没再多问,直接放行。
走下通往地下的楼梯,那熟悉的、混合着汗臭、烟味、血腥和亢奋的浑浊热浪,再次扑面而来。震耳欲聋的音乐,狂热的嘶吼,肉体撞击的闷响……一切仿佛都没有改变,依旧混乱、疯狂、令人窒息。但聂枫的心境,却与一周前截然不同。少了一些初来乍到的恐惧和茫然,多了几分冰冷的清醒,以及一种沉甸甸的、对即将发生之事的凝重。
他径直走向“坦克”所在的登记处。坦克正叼着烟,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看到聂枫过来,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到他自然垂落的左臂上,鼻子里哼了一声:“还能打?”
“能。”聂枫言简意赅。
坦克没再多说,在本子上“聂虎”的名字后面划了个勾。“等着,排到你会叫。”他指了指旁边那个用屏风隔开的“准备区”。
准备区里,人比上次多了几个,有熟悉的紧张面孔,也有几张新来的、带着凶狠或绝望神色的生面孔。聂枫找了个角落,默默观察着擂台上的比赛,也观察着身边的“同伴”。他发现,有几个人的目光,时不时会瞟向他,带着审视、好奇,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看来,上周他KO“野狗”的事情,虽然只是不起眼的新人场,但还是在某个小圈子里,引起了一点微不足道的涟漪。“山虎”这个代号,或许已经被一些人记住了。
很快,擂台上又结束了一场血腥的搏斗。失败者被拖下去时,一条胳膊以诡异的角度弯曲着,显然已经断了。胜利者满脸是血,但也一瘸一拐,在欢呼声中走下台。
光头裁判再次拿起破喇叭,嘶哑的声音响起:“下一场!还是新人场!13号,‘山虎’!对,28号,‘铁头’!上台!”
聂枫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手脚,尤其是左臂,确认疼痛在可承受范围内。然后,他迈步,再次走向那个简陋、肮脏、血迹斑斑的擂台。脚步,比上一次沉稳了一些。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