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五,购《本草备要》残卷,银元一元五角。”
“十月廿二,收刘氏急症施针诊金,银元二十元,纸币四十元(合计六十元)。”
一笔一笔,清晰明了。收入,主要是诊金和售卖膏药所得,零零碎碎。支出,则是购买药材、添置必要的医书、日常吃用、以及预付的部分学费。数字不大,却记录着他来到这青川县城后,每一个铜板的来处与去向,也记录着他从初来时几乎身无分文、到如今渐渐站稳脚跟的每一步足迹。
他的目光,最后停留在总计栏。手指蘸了点唾沫,翻到最后一页空白处,拿起那支秃了毛的毛笔,在砚台里舔了舔墨,就着昏黄的灯光,缓缓写下:
“截至民国六年十月廿二日,结余:”
“银元,三十八元七角整。”
“铜元,约一千二百文(折银元约一元)。”
“纸币,中国银行兑换券,四十元整。”
“总计:约银元七十九元七角。”
写完,他放下笔,轻轻吹了吹未干的墨迹。然后,拿起那个绸缎钱袋,解开束口的丝绳,将里面的银元和纸币,尽数倒在桌上。崭新的二十块“袁大头”,在灯下泛着柔和的、白银特有的光泽,沉甸甸的,带着金属的凉意。四张十元面额的“中国银行”兑换券,纸张挺括,印刷精美,在这小县城里,是比银元更“硬挺”的通货。加上原有的,林林总总,铺了小半张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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