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雨听得很认真,笔在纸上快速记录着关键词,但并没有写下完整的句子。她偶尔会追问一两个细节,比如“学校当时说开除的理由是什么?”“撤销处分是什么时候?有没有公开说明原因?”苏晓柔都谨慎地给予了回答,但涉及张子豪姓名、张家具体施压等敏感信息,则用“某位有背景的同学及其家长”、“来自校外的压力”等模糊说法带过。
“我听说,聂虎同学的爷爷,在县城摆摊卖山货,前段时间摊位被人砸了,有这回事吗?”陆小雨问到了下一个关键点。
“有。”苏晓柔点头,语气沉重了些,“就在学校撤销对聂虎处分决定的第二天。老人在老菜市口的摊位被几个混混砸毁,人也被推倒,受了惊吓。已经报警了,但还没抓到人。”
“这么巧?”陆小雨的眉头皱了起来,“聂虎这边刚有点转机,他爷爷那边就出事了……这两件事之间,您觉得有关联吗?”
“我不确定。但时间点确实让人……产生联想。”苏晓柔没有把话说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陆小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在笔记本上又记下几笔。然后,她抬起头,看着苏晓柔,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苏老师,关于聂虎同学失踪。您能具体说说,他失踪前,发生了什么吗?那个去找他的‘学校顾问’,到底是什么人?他们谈了些什么?聂虎失踪后,学校方面是什么态度?有没有积极寻找?报警了吗?”
这些问题,每一个都直指要害,也触及了苏晓柔最不愿触及、也最危险的领域。她沉默了片刻,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她更加清醒。
“那个‘顾问’,是一位退休的老领导,姓张。”苏晓柔最终选择了部分坦白,但依旧模糊处理,“他去找聂虎,谈了什么,我不清楚。但聂虎后来告诉我,对方希望他‘不要再追究之前的事’,并愿意给予‘经济补偿’,被他拒绝了。之后不久,聂虎就离开了宿舍,再也没回来。学校方面……”她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讥诮,“一开始说会调查,但后来似乎有些……讳莫如深。报警是报了,但警方那边似乎也没什么进展。”
她没有提张老的具体身份(张宏远父亲),也没有提十万现金和威胁,更没有提聂虎可能被绑架。但“退休老领导”、“经济补偿”、“拒绝”、“失踪”、“学校讳莫如深”、“警方无进展”……这些关键词串联起来,已经足以勾勒出一幅令人不安的图景。
陆小雨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一些,眼睛亮得惊人。她显然听出了苏晓柔话语中未尽的意思和巨大的信息量。她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苏老师,您刚才说,有部分师生写了联名信?”陆小雨追问,“能大概说说信的内容和诉求吗?有多少人签名?”
“信的主要内容,就是呼吁学校重视聂虎失踪事件,彻查安全隐患,要求警方尽快破案,保障学生安全。签名的人不多,主要是些了解情况的老师和学生,大家……都有些害怕。”苏晓柔如实说道,但没有透露具体人数和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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