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欧阳燕陪陈阳去了那家西餐厅。陈阳拿着相机拍了很久,从灯光拍到餐具,从窗外的夜景拍到她的侧脸,却没注意到她连菜单都没敢翻开,只是一个劲地喝着的柠檬水。最后结账时,陈阳摸了摸口袋,皱着眉说“糟了,钱包忘带了”,欧阳燕默默掏出自己的工资卡,刷掉了四百八十块——那是她两天的辅导费。
从西餐厅出来,陈阳牵着她的手,兴奋地说:“今天拍的照片肯定能拿奖,到时候奖金下来,我带你去买那条你喜欢的连衣裙。”欧阳燕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秋夜的风很凉,她的外套还是去年买的,袖口已经磨破了边。
这样连轴转的日子过了一个月。欧阳燕终于攒够了三千八百块钱。她拿着工资卡,在银行的ATM机前,反复确认余额,指尖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那天正好是陈阳的生日,她特意请了半天假,去文具店把那支限量版钢笔买了下来。
钢笔装在一个精致的黑色礼盒里,她用丝带在礼盒上系了个蝴蝶结,还在卡片上写了一句聂鲁达的诗:“爱情太短,而你太长。”她抱着礼盒,站在陈阳的宿舍楼下,阳光透过香樟树的枝叶洒在她身上,暖得让她差点睡着——她已经连续三天只睡了四个小时。
陈阳下来的时候,穿了一件新的格子衬衫,是欧阳燕上个月用勤工俭学的工资给他买的。他看到欧阳燕怀里的礼盒,眼睛亮了起来,快步走过来:“这是给我的吗?”
“嗯,生日快乐。”欧阳燕把礼盒递给他,脸上的笑容带着一丝疲惫,却格外真诚,“你说的那支钢笔,我给你买来了。”
陈阳迫不及待地打开礼盒,拿出钢笔仔细端详。银灰色的笔身在阳光下泛着光,他拧开笔帽,对着阳光看了看笔尖,满意地笑了:“嗯,这才是配得上我的笔。”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之前你送我的那支塑料钢笔,写起来总卡墨,早就被我扔了。”
欧阳燕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那支塑料钢笔是她用第一个月的勤工俭学工资买的,花了八十块,是她能负担的最好的礼物。她当时抱着钢笔,在宿舍楼下等了他两个小时,他接过的时候,也是这样笑着说“很喜欢”。
“这支笔真好看。”陈阳把钢笔放进衬衫口袋,拍了拍,然后皱起眉,“不过有点可惜,我昨天去参加摄影协会的聚会,会长穿了一套定制西装,特别有气质。我这支钢笔这么好,要是配我的旧西装,就太掉价了。”
他转头看向欧阳燕,眼神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燕燕,你下次兼职的钱,先帮我看看西装?我问过了,一套定制西装也就两千多,以你的能力,应该很快就能攒够吧?”
欧阳燕的手指蜷缩起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看着陈阳脸上的期待,想起这一个月的辛苦——在寒风里等公交冻得发抖,因为熬夜改稿流鼻血,因为长期吃馒头低血糖差点晕倒。这些她都没跟陈阳说过,她以为他会懂,会看到她的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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