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的晨风如刀,卷着细碎的雪沫子,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鸦栖崖大营的早号刚刚吹响,但这声音听起来远没有京城的禁军那般雄壮嘹亮,反而透着一股子有气无力的疲惫。林凡披着一件厚重的黑色狐裘,大步走在营区的土路上,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吱吱”作响,在这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刺耳。
昨夜那颗悬挂在辕门上的头颅,似乎并未给这死气沉沉的军营带来多少震慑,反而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更为压抑的恐惧。
“大人,您看。”玄七低声说道,伸手拦住了一名正端着木盆匆匆走过的伤兵。
那伤兵衣衫褴褛,单薄的里衬上满是油污和血渍,手脸冻得发紫,见到一身煞气的林凡,吓得浑身一抖,木盆差点落地。
“盆里是什么?”林凡声音低沉,不带一丝烟火气。
“回……回大人的话,是……是早食。”伤兵结结巴巴地回答,头垂得低低的,恨不得埋进胸口的烂棉袄里。
林凡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探入那浑浊的温水中,指尖触碰到硬物,捻起一看。那是几颗煮得发黑的米粒,混着大半的沙砾和不知名的谷壳,漂浮在少得可怜的米汤里。
“这就是军中伤兵的早食?”林凡的声音冷了几分。
伤兵颤声道:“大人……这已经是好的了。前线的弟兄们,连这黑米汤都喝不上,只能啃些硬得像石头的陈年粟饼,崩掉牙那是常事。”
林凡将手中的沙砾随手弹去,目光幽幽地望向主营那高耸的旗杆。那里挂着雷铁的帅旗,在风雪中猎猎作响,仿佛在嘲笑这满营饿殍。
“去军需库。”林凡冷冷吐出四个字。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