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灵指尖再次捻起银针,针尖流转着极其微弱、却蕴含特殊生灭规则的毫光。她动作快如鬼魅,落针精准到令人心悸。每一针落下,朱药师那死气沉沉的身躯都会猛烈震颤一下,每一次震颤,都仿佛有肉眼难以察觉的、极其凝练的浑浊气流被强行从他枯槁的皮囊深处逼出一丝,随即又被药庐内弥漫的阵法波动无声吞噬、中和。
整个过程持续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当最后一根银针被收起,白灵额角罕见地渗出一层细密的冰晶般寒凉的汗珠,呼吸也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紊乱。她探手在朱药师心口、咽喉、以及丹田上方悬停片刻,指腹下传来微弱但已变得规律些许的搏动。
“毒根深入髓海,纠缠命元,如附骨之疽,已非银针外力可拔。”
白灵的声音带着一丝罕有的疲惫,银灰色的瞳仁映照着朱药师那毫无生气的面孔,
“三日续命已至极限,阎王针也只能暂且封闭住最后的毒门穴窍,令其毒力凝滞,暂成一尊活死之人。”
“活死人?”凌尘心头一沉,嗓子依旧嘶哑如砂纸摩擦。
“毒煞封心,生机止步。他此刻与一尊会呼吸的石像无异,神识沉沦于永暗深处,难有醒转之机。”
白灵语气冰冷,却清晰无比,“若无机缘破其毒根,枯坐至死,亦或体内封锁的毒力被更强的外力打破反噬,便是他唯一的结局。”
她顿了顿,银眸瞥向凌尘,“救他的生药,不在我处,不在渊底,在你所要回去的‘岸上’。”
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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