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马见江隐并无进一步动作,神态也似乎温和,胆子稍壮,也蹦跳着来到泉边,凑到一处岩石凹陷积聚的小水洼旁,小心翼翼地抿着。
暮色愈加深沉,天边最后一抹熔金般的霞光斜斜映照进谷中,给青石、泉眼、草木,以及石上的龙、泉边的狐与马,勾勒出一道柔和的金边。
远处,桃花瘴依旧翻涌如沸腾的霞海,瑰丽而危险,却被那无形的风牢牢阻隔在外。
野果淡淡的酸,泉水盈盈的甜,还有那渐次升腾、令人筋骨松弛的微醺之感交织在一起。
江隐盘踞的身躯不知不觉放松下来,虎首微微低垂,枕在自己交叠的躯干上。
他听着狐狸在一旁絮絮叨叨,讲山间某日见两只松鼠争一颗松果打架,讲落魂谷当值时遇见的某个痴缠不肯离去的游魂的琐碎执念,讲偶尔听山下书生吟哦、虽半懂不懂却觉得音韵好听的残句……
芝马偶尔细声细气地插嘴,抱怨上次那群泼猴喝多了发酒疯,乱蹦乱跳,险些踩坏它新培育出的一丛珍贵菌丝。
不知何时,那蓝白色的云雾又自江隐周身无声漫出,却不再剧烈翻腾,只是懒洋洋地萦绕流动,映着谷中渐起的微薄星光与尚未完全褪去的霞色,晕染出朦胧变幻的淡蓝光晕。
狐狸说着说着,忽觉身侧那悠长而平稳的呼吸声变得愈发绵长深沉。
他悄悄侧目,只见江隐双目已然阖上,口鼻边逸出极轻的气息,竟是睡着了。
周身的云雾随着他呼吸的节奏,极其缓慢地涨落、流淌,如同月夜下的轻柔潮汐。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