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儿……龙公子……是咱们的救命恩人,大恩人……咳咳……”他咳了两声,喘了口气,眼中恐惧与希冀交织,压得更低,“爹……爹看这位龙公子,气度不凡,手段通天,对咱们……也仁至义尽。他这般帮咱们,怕是……怕是也存了些心思……”
叶清霜心头一跳,脸上莫名一热,低声道:“爹,您别胡说……公子是正人君子,怎会……”
“爹没胡说!”叶老丈有些急了,牵扯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但仍坚持道,声音虽低,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近乎偏执的迫切,“霜儿,你听爹说!咱们这次……差点就死在里头了啊!那大牢……那不是人待的地方!那些杀千刀的……往死里打啊!爹老了,死就死了,可你还年轻啊!爹不能看着你再遭一次这样的罪!”
他浑浊的眼中涌出泪水,死死抓着女儿的手,力气大得惊人:“龙公子是贵人!是天大的贵人!他救了咱们,还把咱们接到他那里去,这是多大的恩情,也是多大的机缘!霜儿,你……你模样生得好,性子也好,又有这酿酒的手艺……龙公子他……他若真对你有意,你……你可莫要犯傻啊!”
叶清霜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一直红到了耳根。她没想到父亲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可心中,却因父亲的话,而掀起了惊涛骇浪。龙公子……对自己有意?她不由得偷偷瞥了一眼对面依旧闭目、仿佛睡着的龙昊。他英俊,沉稳,强大,神秘,在她最绝望的时刻如天神般降临……哪个女子面对这样的男子,会没有丝毫心动?可……这怎么可能?他们身份悬殊,云泥之别。他救她,或许真的只是出于怜悯,或是看中她的技艺。
“爹,您别说了……公子他……他不是那样的人。咱们欠公子天大恩情,女儿定会尽心竭力,酿出最好的酒来报答,绝不敢有非分之想……”叶清霜的声音低若蚊蚋,心却跳得厉害。
“报答?光靠酿酒怎么够?”叶老丈急道,眼中是过来人的世故与惊惧未消的惶恐,“霜儿,你还不明白吗?这世道,没个依靠,咱们这样的人家,就是别人砧板上的肉!这次是龙公子救了咱们,下次呢?下次再有人看上咱家的方子,看上咱家的宅子,或者就是看你不顺眼,随便找个由头,就能把咱们再弄进去!到那时,谁还能救咱们?龙公子还能次次都恰好出现吗?”
他喘着粗气,一字一句,如同重锤敲在叶清霜心上:“爹这次是捡回一条命,可也看明白了!什么清白,什么骨气,在那些有权有势的人眼里,屁都不是!咱们得找个靠山,找个硬实的靠山!龙公子……他就是现成的靠山!他对你有心,那是你的福气,也是咱们叶家的造化!你……你就算不为自己想,也得为爹爹,为咱们叶家想想啊!难道……难道你还想再经历一次那暗无天日、生不如死的日子吗?”
叶老丈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匕首,剖开了血淋淋的现实,也戳中了叶清霜内心最深的恐惧。是啊,那阴暗潮湿的牢房,那刺鼻的血腥和恶臭,那冰冷的刑具加身的剧痛,那绝望的等待……她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了!身上的伤口此刻又阵阵抽痛起来,仿佛在提醒她不久前那可怕的遭遇。
她不怕吃苦,不怕清贫,但她怕那种任人宰割、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绝望。龙昊的出现,就像绝望深渊里垂下的一根绳索,她抓住了,就再也不想松手。父亲的话虽然直白甚至有些“卖女求安”的卑下,但话糙理不糙。在这世上,她们这样的升斗小民,想要安稳地活下去,想要保护自己珍视的东西,有时候,不得不做出一些妥协,抓住一些看似不那么“纯粹”的机会。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