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紫影摆摆手:“都退回去,就说我身子不适,暂不见客。”
这府邸虽气派,却空旷得很。除了小鹏和两个粗使小厮,就只有一个叫春桃的丫鬟打理内院——春桃是花嬷嬷的女儿,手脚麻利又嘴严,是陈氏特意派来照顾她的,也是这府里唯一知道她秘密的人。
她站在空荡荡的正厅,摸着腰间的玉佩想:母亲还在县里,暂时不能接来。这里人多眼杂,多一个人就多一分风险。
正想着,春桃端来热茶:“少爷,嬷嬷让人捎信,说家里都好,让您安心当差,别惦记着。”
沈紫影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里踏实了些。她望着窗外陌生的庭院,轻声道:“知道了。”
“春桃,备些热水,我要沐浴。”沈紫影将拜帖往桌上一推,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连日来的应酬与朝堂之事,让她身心俱疲,此刻只想泡个澡松快松快。
“哎,这就去。”春桃应声退下,脚步轻快地往后院走去。
沈紫影重新坐回案前,指尖划过那些烫金的拜帖,目光最终停留在一张素色帖子上。帖子是吏部尚书府送来的,而尚书大人,正是她夫子的旧友。
她的夫子,曾是朝中的“礼部尚书”,姓温,名庭玉。当年因年迈告老还乡,隐居在江南水乡。沈紫影年少时拜入温夫子门下,那时她还是个梳着总角、穿着男装的“少年郎”,夫子从未怀疑过她的性别,只当她是个聪慧早慧的弟子。
夫子待她极好,不仅倾囊相授,更在她家境艰难时时常接济。寒冬里,夫子会把自己的暖炉塞给她;酷暑时,会特意煮了绿豆汤等着她放学。有一次她为了抄录典籍,在书房待到深夜,夫子竟守在一旁,披着外衣打盹。
那些日子,清贫却温暖。夫子总说:“砚儿(她的字),你有经天纬地之才,将来必能入仕为官,造福百姓。”他从未问过她的家世,只一心教导她学问与做人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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