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逸晨点头,咳嗽了两声:“记得,你冻得直跺脚,却非要给那只雪狐画样子。”
“还说我,”沈紫影笑,“是谁追着牧民问马奶酒的酿法,忘了时辰差点赶不上宿处?”
两人相视而笑,眼角的皱纹里盛着一辈子的光阴。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年,魏逸晨的精神渐渐差了,多数时候都在昏睡。沈紫影便坐在床边,给他读他们写的《天下记》,读到江南的烟雨,他会轻轻动一下手指,像是想起了什么。
那日清晨,沈紫影醒来时,发现魏逸晨还睡着,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安详。她伸手去探他的鼻息,却只摸到一片微凉——他竟在睡梦中去了,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仿佛只是赴了一场久等的邀约。
沈紫影没有哭,只是静静地坐着,伸手抚过他的眉眼,从额头到鼻梁,再到唇角,感受着那熟悉的轮廓一点点凉下去。
她替他理了理衣襟,又将那方绣着桃花的丝帕放在他枕边,她趴在他怀抱里搂着魏逸晨的腰俯身,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像无数个清晨那样,轻声说:“我跟你走。”
然后缓缓闭上眼睛,在心里轻轻呼唤:“系统,走吧。”
意识抽离的最后一刻,她仿佛看到年轻时的魏逸晨站在桃花树下,朝她伸出手,笑容明亮得像初见那天。
窗外的合欢花又落了,落在窗台上,像一场温柔的告别。延年殿里静悄悄的,只留下满室的安宁,和一段被时光珍藏的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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