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拉瑟弗斯喃喃重复,突然,他用骨拐重重顿了一下甲板,发出沉闷的“咚”声,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我明白了。不是现世的航路,也不是深海的洋流……是‘回响的弦’!古老的歌谣里提到过,在世界还未彻底失衡的年代,智慧的看潮人能聆听大海深处‘回响之弦’的震颤,那是最原始、最本真的脉络,连接着一切,也贯穿一切,即便是‘伤口’和‘巨兽’的力量,也无法彻底扭曲所有‘弦’的振动!”
他浑浊的眼珠里似乎燃起一点微弱的、近乎疯狂的光。“持钥者,用你的‘眼睛’,不要看那些庞大的、污浊的力量实体!尝试去‘听’,去感知最底层、最细微的回响‘震颤’!就像在狂风暴雨中,去捕捉一根被拉紧的、几乎要断裂的琴弦的哀鸣!找到那根‘弦’,它可能会在绝对的力量夹缝中,震颤出短暂的、可供穿行的‘通路’!”
这听起来更像神秘学的呓语,而非航海指导。但陈维没有选择。他深吸一口带着咸腥和不安的夜气,背靠桅杆坐下,彻底闭上了右眼,也将左眼的视觉完全关闭。他不再“看”那些恐怖的幻象标记,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桥梁”的本质——那种连接、感知、疏导不同回响的微妙天赋。
起初,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左眼内部尖锐的刺痛。以及耳边呼啸的风声、海浪声、自己狂乱的心跳。他强迫自己忽略这些,将意识如同最轻的触须,探入周围无比混乱、充满恶意的回响场中。
灰白雾墙的“吮吸”与“低语”,深蓝空洞的“伪装”与“饥渴”,狂暴湍流的“撕扯”与“咆哮”……无数混乱、嘈杂、充满负面情绪的回响噪声如同亿万根针,刺向他探出的意识。他感到自己的灵魂像被扔进了沸腾的油锅,几乎要尖叫着缩回来。
不能退。
艾琳苍白的脸,索恩沉重的拳头,塔格沉默的礼仪,维克多静滞的期盼,巴顿浴血的背影……一幅幅画面在意识深处闪过,成了锚定他、不让他被噪声海洋淹没的礁石。他咬紧牙关,牙龈渗出血腥味,将意识沉得更深、更细。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或许是永恒。在无数嘈杂噪声的底部,在那些庞大恐怖力量相互碾压、撕扯、排斥的最细微交界处,他忽然“听”到了——
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却异常纯净的……震颤。
那不是声音,是一种感觉。就像用手指轻轻拂过绷到极致、即将断裂的金属丝,传递到灵魂深处的、极其高频而悲怆的“振动”。它断断续续,游移不定,时而清晰如一线星光,时而又被狂暴的噪声彻底淹没。
但它是真实的!而且,不止一处!在灰白与深蓝的夹缝中,在不同的位置,偶尔会闪现出类似的、微弱的“弦振”!它们彼此之间似乎并无直接联系,出现和消失都独立而随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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