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维……”她的声音哽咽得厉害,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落下,“看着我……别睡……和我说说话,好吗?说什么都行……”
陈维努力聚焦视线,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很漂亮,像冬天结冰的湖,但现在湖面正在破碎。他想说点什么,想安慰她,想告诉她自己没事。但喉咙里像塞满了砂纸和冰块,每次呼吸都带着灼痛和血腥味。记忆里关于她的部分也混乱不堪,一会儿是古董店里她沉静的样子,一会儿是她战斗中凌厉的身姿,一会儿又是她此刻泪水涟涟的脸。
最终,他只是极其艰难地,动了动嘴唇,用气声吐出几个字:“……别哭……难看……”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甚至有些不合时宜。但艾琳的眼泪却因为这笨拙的、试图安慰的话,终于决堤般滚落。她猛地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难过,是一种混合了心痛、酸楚和无法言喻温柔的复杂情绪。他还是他,即使到了这个地步,还在用他的方式,笨拙地关心她。
巴顿别过头,用力揉了揉发红的眼眶。塔格探查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更加专注。赫伯特推了推碎裂的眼镜,沉默地看着地面。
短暂的休息被前方传来的异响打断。是一种“咕噜咕噜”的、仿佛大量粘稠液体流动的声音,并且伴随着更加浓烈的腐臭气味。
塔格迅速返回,脸色凝重:“前面是个‘交汇腔’,有不止一条通道的‘分泌物’在那里汇聚,形成了一片不浅的‘浆液池’,池子里……有东西在动。绕不过去,只能尽快通过。我探了路,池子边缘有勉强可以落脚的石质‘桥墩’,应该是以前人工修建的残留,但不稳。”
没有选择。众人只能再次起身。
所谓的“交汇腔”是一个巨大的、如同胃囊般的空间,底部是翻滚着暗绿色、冒着气泡的粘稠浆液,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几道粗大的肉质“管道”从不同方向的肉/壁开口伸入,不断向池中倾泻着成分不明的分泌物。池子对面,有另一个通道口。而在池子边缘,零星分布着一些被腐蚀得坑坑洼洼、长满滑腻苔藓的黑色石墩,它们之间相隔不远,形成一条危险的“桥”。
塔格率先尝试,他身姿轻盈,如同山猫,快速而稳健地踏过几个石墩,到达对岸,并固定了一根随身携带的、坚韧的兽筋绳索。“抓紧绳子,一个个过!快!别往下看!”
赫伯特先将雅各用简易绳索捆在自己背上,深吸一口气,颤抖着踏上石墩。他走得惊险万分,几次差点滑倒,全靠对岸塔格和手中绳索稳住,终于有惊无险地过去。
接着是艾琳。她伤势影响平衡,走得更加艰难,脸色苍白如纸,但咬着牙,一步步挪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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