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在黑岩坡上艰难攀登。这里的风果然诡异地减弱了,雪花也稀薄许多,但一种更深沉的不安笼罩下来。岩石是黑色的,不是冻土或冰岩的黑色,而是一种吸光的、仿佛连视线都能吞没的黯黑。上面覆盖着薄薄的、颜色暗红的霜,像是干涸的血迹被无数次冻结又融化后的残留。
雅各变得异常安静,甚至有些畏缩,紧紧抓着赫伯特的袖子,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岩石表面,嘴唇无声地嚅动。
“这里有……东西。”艾琳喘息着,镜海回响枯竭让她失去了大部分超常感知,但直觉仍在报警,“很古老,很……悲伤。还有一种被强行压下去的‘声音’。”
塔格率先登上坡顶,随即僵在原地。
坡顶之后,并非继续向上的山脊,而是一个向内凹陷的、半天然半人工的平台。平台尽头,是岩壁上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裂口,像一张痛苦嘶吼的嘴。裂口边缘,覆盖着厚厚的、颜色更加深暗的红雪。而最令人心悸的是,在裂口前方的空地上,矗立着几座“雕塑”。
那是用冰块、冻硬的泥土、黑色的岩石碎片以及……某些无法细辨的有机质残骸,粗糙堆砌而成的人形。它们姿态扭曲,有的跪地祈祷,有的伸臂向天,有的相互拥抱冻结在一起。数量不多,只有五六座,但每一座都透着一股令人灵魂冻结的绝望和虔诚。时间的风霜磨损了细节,却让那股凝固的情绪更加触目惊心。
而在这些冰骸雕塑的中心,插着一根东西。
那是一截断裂的、非金非木的深褐色柱子,大约一人高,表面布满无法解读的扭曲纹路。它静静立在那里,没有任何灵光波动,却仿佛是整个平台、这片红雪、这些冰骸的焦点。一种绝对的“寂静”以它为中心弥漫开来,不是静默场那种强加的压制,而是更深层的、仿佛连时间和声音都被吸收殆尽的“空洞”。
“这是……”赫伯特声音发颤,“祭祀场?还是……纪念碑?”
雅各突然挣脱他,踉跄着扑向那根柱子,却在几步之外硬生生停住,跪倒在地,双手抱头,发出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不对……不对……歌声停了……祂不在这里了……只有‘饿’……好‘饿’……”
陈维体内的第九回响碎片,在这一刻,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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