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依旧狭窄拥挤,两侧的建筑在经年煤烟熏染下愈发晦暗,无数窗户像蜂窝般密集,晾晒的衣物如同褪色的旗帜,在潮湿的空气里无精打采地垂下。蒸汽管道在外墙盘绕嘶鸣,路面块石被岁月磨出油腻的光泽。人流、车马、小贩的吆喝、乞丐的**、蒸汽阀门的泄气声……所有声音与气味混合发酵,形成一股永不停歇的、令人窒息的都市洪流。
陈维的目光掠过窗外。
他看见那家曾经光顾过的、售卖劣质机械零件和二手书籍的肮脏小店,招牌歪斜,门可罗雀。
他看见那条通往林恩大学后巷的小径入口,如今被一堆建筑垃圾半堵着,墙上涂鸦覆盖了旧的。
他看见远处,城市中心方向,那些高耸的、属于大公司或贵族府邸的尖顶与穹隆,在灰霾中若隐若现,其上镶嵌的、用以彰显财富与权力的巨大彩色玻璃或金属装饰,反射着微弱的天光,如同巨兽鳞片上冰冷的点缀。
蒸汽与宝石。动力与奢华。粗粝与精致。绝望与野心。这座城市从未改变它的本质,只是如今在他眼中,每一道纹理都仿佛浸透着回响之力的余韵,隐藏着秘密与杀机。
马车在熟悉的街巷中穿行,最终拐入一条愈发偏僻、寂静的巷子——钟表巷。巷子深处,那扇漆皮剥落的深棕色木门,挂着模糊的“老汤姆钟表维修”招牌。
一切仿佛轮回。
但车内的气氛,与初抵时截然不同。
没有初来乍到的惶惑,没有对未知的紧张。只有一种沉静的、如同弓弦缓缓拉满的凝重,以及眼底深处沉淀下来的、历经生死后磨砺出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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