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扫过罗兰疲惫不堪却写满坚持的脸,扫过赫伯特专注凝神、仿佛在与整个密室规则角力的侧影,最后落在透明棺椁中维克多那灰败安静的容颜上。人性彻底回归后,这第一个抉择带来的不是轻松,而是更加尖锐的、混合着对所有人境况的痛苦权衡与沉重责任。但奇妙的是,这份重量,让他漂浮的灵魂终于落地了。
“赫伯特,最优解。”罗兰看向学者,眼神如淬火的刀锋。
“暴力破解核心加密的‘结’,需要一股具备强烈‘中断’或‘净化’特性的力量进行精准撞击,制造极为短暂的规则紊乱窗口。”赫伯特在空中勾勒出一个由无数灰色细线交织成的、缓缓脉动的复杂结构虚影,指向其中一处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节点。“陈维,古玉暂时沉睡了。但你体内……那股新生的、试图连接与调和万物的‘桥梁’气息,或许可以尝试。风险极高,可能引发连锁反噬,让你的伤势雪上加霜。”
陈维凝视着那虚幻却又无比真实的结构,感受着体内那片混乱废墟之下,那丝微弱却顽强滋生、试图弥合所有裂痕的奇异韵律。他缓缓地,极其坚定地,点了点头。
“告诉我……怎么做。”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最朴素的请求,和一个战士准备再次踏入战场的平静。
罗兰的手用力按了按他完好的那边肩膀,什么都没说,但那力量传递了一切。
赫伯特深吸一口气,那口气仿佛吸入了整个密室的规则重量:“我会为你指引‘路径’。集中你所有的意念,不要‘命令’或‘驱策’那股气息,而是‘融入’它,让它成为你感知的触角,去‘轻触’那个节点的表面。感受它内部‘寂静’法则的流动与淤塞,找到那个最不和谐、最虚弱的‘点’。然后,想象你自己就是那根针,带着你必须救出教授的、最纯粹的意念,轻轻地……刺进去。”
陈维闭上了眼睛。屏蔽了剧痛,屏蔽了门外可能存在的威胁,屏蔽了刚刚回归如潮水般冲击心灵的情感。他将自己残存的、全部的意识,凝成最纤细的一缕,沿着赫伯特意志指引出的、那条看不见的“路径”,小心翼翼地探向那团灰色的、搏动着的“结”。
这是一个精微到极致、也危险到极致的操作。他的“桥梁”气息太稚嫩,太飘忽,如同狂风中的蛛丝。他必须让这根蛛丝,准确找到天衣上那一道天生的、微不足道的裂隙。
时间,在寂静与紧绷中粘稠地流淌。门外的撞击声似乎变得更加暴躁和不耐。密室本身的嗡鸣声在加剧。维克多棺椁内的液体,翻滚出不祥的泡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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