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夜里,他们扎营在一道冰脊后面。风从北边来,把雪吹成刀,刮在脸上生疼。塔格用短剑在地上划了一个大圈,把所有人圈进去。圈里的风小了,雪也不刮了。
汤姆坐在圈里,把手放在本子上取暖。本子是凉的,他的手也是凉的。他在写今天的路,写风的方向,写雪的厚度,写根的颜色。根的颜色变了,从暗金色变成灰白色,又变回来。它在打仗,和地下的污染打仗。
“塔格。根在变色。”
塔格蹲下来,把手按在地上。根在他手心里跳,很快,快得像在跑。“下面有东西。不是伊甸的,是北境的。死人。”
“死人?”
“死在冰原上的猎人。被伊甸杀的。尸体埋在冰下面,冻住了。根在暖他们,暖化了,他们就活了。”
“活了?”
“不是活人。是记忆。他们的记忆被根记住了。他们死了,但他们的记忆还在。在北境的冰里,在根里,在陈维的柱子上。”
伊万把巴顿放在地上,让师父的石头身体贴着冰。冰是冷的,巴顿的石头是凉的。凉和凉贴在一起,不冷。但巴顿手上的暗金色纹亮了,光照在冰面上,冰面下有什么东西在动。是影子,人的影子。他们把手伸上来,不是在求救,是在“递”。递什么?递名字。
汤姆翻开本子,把那些名字记下来。一个叫“约恩”,一个叫“海尔加”,一个叫“斯文”。他记了十几个。每记一个,冰面下的影子就淡一分。记完了,影子消失了。
“他们被记住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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