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影子也开始崩解。那些灰白色的、没有脸的面孔化作光点,飘向那些星星,飘向那些它们再也回不来的地方。它们走的时候,没有唱歌。只是沉默。沉默地消失,沉默地死去,沉默地完成它们作为残影的最后的使命。
陈维跪在地上,大口喘气。他的鼻子在流血,他的耳朵在流血,他的嘴角在流血。他的两颗眼睛都是空洞的,那些暗金色的光从空洞里涌出来,像眼泪,像血,像一个正在被掏空的人在哭。但他还活着。他还活着。
艾琳冲到他身边,捧着他的脸,看着他那双空洞的、正在流泪的眼睛。
“陈维。”她的声音在抖。“你能看到我吗?”
陈维的空洞看着她。那些暗金色的光在空洞里跳动,像是在聚焦,像是在挣扎。
“能。”他的声音沙哑。“能看到你的轮廓。银金色的。很亮。”
艾琳把额头贴在他的额头上。她的皮肤是暖的,他的皮肤是凉的。她用这种方式告诉他——我在这里。我还在。你不会变成空洞的。因为我会记住你。我会记住你的名字。我会记住你的眼睛。我会记住你的所有。
“你不会变成空洞的。”她的声音很轻,像风,像那些在虚空中飘浮的光丝。“因为我会记住你。就算你忘了自己,我也会记住你。你的名字叫陈维。你的眼睛以前是黑色的,现在变成了暗金色。你的头发以前是黑色的,现在变成了白色。你从东方来。你学机械工程。你住在霍桑古董店。你答应过我会回来。我都记得。我会一直记得。”
陈维的空洞里,那些暗金色的光开始凝聚。不是珠子,是“光点”。很小,很弱,像一颗快要熄灭的星星。但它在那里,在那些空洞的最深处,在那些被诗篇吃掉的东西留下的伤口里。那是陈维最后的存在,是他最后的记忆,是他最后的自己。它在那些空洞里挣扎,在被那些暗金色的光吞噬,在被那些诗篇吃掉。但它还在。还在。还在。
“艾琳。”他的声音很轻,像风,像那些在虚空中飘浮的光丝。“我记得你。我记得你的名字。我记得你的眼睛是银金色的。我记得你的头发是深棕色的。我记得你的嘴唇是淡粉色的。我都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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