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想了想。“学了一句话。”
“什么话?”
“‘怕的人,才懂得怎么活下来。’”
他顿了顿。
“我年轻的时候不怕。什么都不怕。不怕穷,不怕苦,不怕死。后来我儿子死了。我怕了。我怕莫莉也死了,怕书店也关了,怕这座城再也修不好了。我怕得要死。但就是因为怕,我才没有跑。我留下来,修门,修窗,修那些被炸塌的墙。我怕,但我活着。”
他走回座位,坐下来。莫莉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暖,他的很冷,但握在一起,就暖了。
莉亚念出一个又一个名字。北境的猎人,东境的守墓人,南境的部落战士,西境的铁匠。他们一个接一个地走上讲台,接过证书,走回座位。他们有的哭了,有的笑了,有的什么都没说。但他们的眼睛是亮的。每一个人,每一双眼睛,都是亮的。
最后一个名字念完的时候,大厅的门开了。艾琳走进来,穿着那件墨绿色的长裙,头发挽在脑后,脖子上挂着那块怀表。表盘上的指针在走,那枚光在跳,很弱,但很稳。她走上讲台,站在那些人面前。
“你们学了一年,”她说,“学怎么听,怎么看,怎么让那些死去的人安息。学怎么在这个新世界里活下去。你们学得很好。比我想象的还好。”
她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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