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住!”艾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冲到他身边,镜海回响的力量从身上涌出来,银色的,像水,像光,像一面正在展开的镜子。那些光芒照在那面墙上,墙更亮了,更稳了,像一面永远不会碎的镜子。她的左肩上,那道旧伤裂开了,血从斗篷里渗出来,滴在甲板上。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她的嘴唇在抖,她的整个人都在抖。但她没有松手。她只是站在那里,撑着那面墙,撑着那些碎片,撑着他的命。
“艾琳。”陈维看着她,看着她的脸,清晰的,完整的,每一道细纹,每一处晒斑,每一条因为熬夜而留下的青黑。
“我在。”她说。“我不会走。”
那些吞噬者还在撞。墙在变薄,那些暗金色的碎片在消散,那些光在熄灭。陈维的右眼彻底看不见了,他的眼前只有黑暗,只有那些空洞的寒冷,只有那些正在靠近的死亡。
但他的左眼眶里,那棵树还在发光。很弱,很弱,但确实在发光。它在替他看,在看那些吞噬者的位置,在看那面墙的厚度,在看那些还没有走完的路。
“还有多远?”他问。
没有人回答。只有那些撞击声,那些碎片消散的声音,那些人的呼吸。
汤姆翻开本子,在最新的一页上写下了一行字。他的手在抖,但他的字很稳。
“今天,吞噬者追上了我们。塔格用那些安息的灵魂的祝福挡住了它们。陈维用归零之力筑了一面墙。墙在碎。但他还在。她还在。我们都还在。”
远处,那些星星还在。金银交织的,像一条河,像一条路,像一个用了一辈子的时间画出来的弧线。第八块碎片的方向,在那个更远的点。船还在走。很慢,很慢,但确实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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