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影子停下来了。他们不再攻击,不再扑,不再尖叫。他们只是站在那里,站在那些暗红色的光里,站在那些发光的颗粒中间。他们的眼睛还是亮的,暗红色的,没有瞳孔,但那些光在变。不是暗红色的,是金色的,温暖的,像黎明前的第一道光。
他们在看陈维。在看他的脸,看他那只空了的左眼眶,看他那只亮着的右眼。他们在认他,在确认他是不是那个等了一万年的人。
陈维走向他们,一步一步,很慢,很稳。他的腿在抖,但他的身体很直。他看着那些瘦小的、扭曲的、暗红色的影子,看着那些没有瞳孔的、发光的眼睛。
“我是来带你们回家的。”他说。“我答应过你们的祖先。我会带你们回去。”
那些影子没有说话。他们只是站在那里,站在那里,站在那里。然后,最前面的那个影子,最小的那个,像孩子一样的影子,向他走了过来。它的腿是弯的,背是驼的,手指很长,指甲是黑色的。但它走到他面前,抬起头,用那双没有瞳孔的、发光的眼睛看着他。
它伸出手,碰了碰他的手指。它的手指是凉的,凉得像冰,凉得像死亡。但它的指尖是温的,温得像那些颗粒,温得像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陈维蹲下来,看着它。他的右眼能看到它的脸——不是以前那种扭曲的、暗红色的脸,是孩子的脸。瘦小的,脏兮兮的,但眼睛是亮的。它在看他,在等他。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它没有说话。它只是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它的嘴唇在动,在说什么,但没有声音。但它不需要声音。陈维能看懂。它在说——等。我们在等。等了一万年。
陈维的眼泪流下来了。他没有擦,只是蹲在那里,让那些泪滴在地上,滴在那些暗红色的颗粒上。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