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冲到他身边,镜海回响的力量从身上涌出来,银色的,像水,像光,像一面正在展开的镜子。她的左肩上,那道旧伤裂开了,血从斗篷里渗出来,滴在地上。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她的嘴唇在抖,她的整个人都在抖。但她没有松手。她只是站在那里,撑着那面镜子,撑着他的命。
“帮我。”陈维说。“帮我让它们想起来。想起它们是谁。想起它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艾琳闭上眼睛,镜海回响的力量从她身上涌出来,向那些守卫涌去,渗进它们扭曲的、暗红色的、像被火烧过的身体里。
她看到了。不是一个人的记忆,是无数人的。那些守卫活着的时候的样子——他们穿着先民的盔甲,站在种子船的周围,守护着那些正在封印碎片的祭司。他们的脸是年轻的,眼睛是亮的,嘴唇是笑着的。他们不知道什么是污染,不知道什么是饥饿,不知道什么是死亡。他们只是站在那里,站在那里,站在那里,等。等归途者来。
然后污染来了。那些暗红色的光从地心涌出来,渗进他们的身体里,扭曲他们的灵魂,把他们变成怪物。他们在变成怪物之前最后的念头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遗憾——遗憾不能亲眼看到归途者来,遗憾不能完成使命,遗憾再也回不了家。
艾琳的眼泪流下来了。不是悲伤,是一种说不清的、酸涩的、像被人用手捏住心脏的感觉。
“他们想回去。”她低声说。“他们想回家。”
陈维睁开眼睛,左眼眶里的暗金色珠子更亮了。那些光从他的眼眶里涌出来,向那些守卫涌去,像潮水,像海啸,像一只正在张开的手。
“以第九回响的名义——”他的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那些守卫身上,“——我命令你们,想起来。想起你们是谁。”
那些守卫停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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