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走进厨房,站在他身边。“爸,程薇走了。今天是清明,我去看了她。”
林建国的手停了一下。他放下锅铲,转过身看着她。他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油渍蹭在布料上,留下一片暗色的印迹。“那个帮你在东南亚开路的姑娘?”
林晚点头。“她把股份留给我了。公司也交给我了。她铺的路,我得接着走。”
林建国沉默了片刻。他看着锅里的排骨,蒸汽模糊了他的脸。他伸手把火关小了一点,锅里的咕嘟声也小了下去。“那就走。别辜负人家。”
林晚没有接话。她拿起旁边的葱,开始剥。葱皮很干,一碰就碎,碎屑沾在她手指上,散发出一股辛辣的气味。她一根一根地剥,剥得很慢,每一根都剥得干干净净,露出里面嫩白的葱白。林建国看着她,没有说什么。他转过身,继续炒菜。锅里的油花溅出来,落在他的手背上,他没有缩。
下午,林晚回到小院。江临川在门口等她,手里没有端汤,拿着一份文件。他站在门廊下,靠着墙,雨后的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看到林晚,直起身,把文件递过来。
“南洋制药的季度报告,黄文龙发来的。销售数据不错,但利润比预期低。他说是因为汇率波动,泰铢和印尼盾都在贬值,换算成人民币就不够看了。他建议在当地设一个结算中心,用当地货币结算,减少汇率损失。”
林晚接过文件,翻开。那些数字她看不太懂,密密麻麻的,像一群蚂蚁在纸上爬。但她看得懂趋势。销售额在涨,利润在跌。卖得多,赚得少。不是药不好,是钱不值钱了。钱不值钱,病人还是要买药。药不能停,停了你让那些病人怎么办。她合上文件,放在桌上。
“汇率的问题,我们管不了。但成本的问题,我们可以管。让黄文龙重新核算生产成本,看看哪里还能压缩。包装材料,运输费用,仓储费用,每一笔都让他列出来,逐项审核。”
江临川看着她。“你信他?”
林晚想了想,抬起头。“信。程薇选的人,不会差。她病成那样还在写邮件,在安排工作,在替我们铺路。她不会选一个不靠谱的人来接手她的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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