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不仅仅是那虚无缥缈、高高在上的“天”要抹杀他。连这些血脉相连的族人,在灾难和恐惧面前,也会毫不犹豫地将他推出去,作为祭品。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混合着熊熊燃烧的愤怒,几乎要将他吞噬。他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厅内的争吵声还在继续,那些声音却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水幕,变得模糊而扭曲。
他想冲进去,大声告诉那些人,矿脉坍塌可能是阴谋,林家和王执事不怀好意!他想质问他们,家族的衰落,难道真的只是一个孩子能带来的吗?
但他不能。他什么都不能说。墨渊的警告,自身的秘密,像沉重的枷锁,锁住了他的喉咙。
生存的危机,不再只是噩梦中的锁链和巨眼,不再只是吸收灵石时的异样感受。它化作了实实在在的逼迫,化作了族人眼中赤裸裸的厌恶和杀意,化作了青岚宗执事那盖着红印的罚单,化作了父亲吐血昏迷时那灰败的脸色。
从天道层面,到现实层面,危机如同收紧的绞索,已经套上了他的脖颈。
夜风吹过回廊,带着深秋的寒意。陆归尘抱紧膝盖,将脸埋了进去。脖子上挂着的黑色戒指,贴着他的锁骨,那丝凉意此刻却仿佛带着一点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波动。
戒指深处,一缕极其虚弱的残魂意识,似乎感应到了外界那浓烈的恶意与孩童心中翻腾的绝望愤怒,发出了一声无人能闻的、悠长的叹息。
风雨,真的来了。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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