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俯身扫着青石上的落蕊,一袭旧僧袍被气流拂成暮色的云。
抬起头时,那双桃花眼便毫无预兆地绽放在古槐的影子里,眼尾弧度像被江南烟雨浸润过的燕翅,瞳仁深处却沉着两潭从未被俗世惊扰过的古泉。
漫天的槐花正簌簌坠落。
雪白的花瓣掠过他纤长的睫毛,落在微敞的衣襟上,还有几瓣沾在扫帚尖端将融未融的尘埃里。
最轻的那一朵,恰好停在他眼尾那颗极淡的小痣上——仿佛连落蕊也懂得,那里本该长出第三朵花。
扫地声停了。
古寺、红绸、香雾、甚至时间,都在他抬眸的瞬间褪成模糊的底色。
两人听见自己心脏撞击肋骨的钝响,比殿角的铜磬更慌,比飘落的花更轻。
原来真有这样一种美,不必开口就让你相信了普度众生的佛性,不必触碰就让你参透了四大皆空的虚妄——你风尘仆仆带来的三千烦恼,在他目光拂过的顷刻,碎成了周身旋转的、发光的尘埃。
白衔和巫启明站在不远处,一时间竟不敢上前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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