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知道她懦弱,知道她不敢反抗,知道她在这世上最擅长的事情就是忍耐。
忍到所有不公都变成习惯,忍到所有伤痕都结痂,忍到连她自己都忘了,她也曾是个会笑的、年轻的、对未来充满期待的精灵。
他怨她,却又爱她。因为她是他的母亲。因为她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所以他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学着打猎。用树枝削成箭,用藤蔓搓成绳,在森林的边缘设下陷阱,等那些笨拙的、还没学会躲避的小兽踩进去。
他学会了剥皮,学会了生火,学会了把肉烤熟,学会了在食物不够的时候把自己那份让给母亲,然后假装自己已经吃过了。
他学会了在那些小精灵朝他扔石头的时候挡在母亲身前,用自己还没长成的、单薄的、被砸得青一块紫一块的身体,替她挡住那些纯真的、干净的、冻得人骨头发寒的恶意。
孩童的恶意从无预谋。
他们不会想“我要伤害你”,不会想“我这样做对吗”,不会想“你疼不疼”。他们只是觉得好玩。
石头砸在身上的声音好听,那个半精灵不躲的样子好笑,他母亲在旁边哭的样子更好笑。
干净得像雪,落下来却冻得人骨头发寒。最让人胆寒的是毫无愧疚的天真,全是纯粹。因为他们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知道的时候,已经长大了——
【而长大了的人,从来不提小时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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