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晚当值的重臣之中,必有宋家之人或是与宋家交好之人,为的就是一旦皇帝殡天,她能第一时间掌控局面,让早已准备好的假诏书得以合法宣布,顺利将自己选定的人推上皇位。
沁芳连忙躬身应下,转身快步走出寝宫。
沁芳走后,太后缓缓走到姜玄身边,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了许多:“玄儿,别怕。禁军在咱们手里,王彦是咱们的人,裕王与哀家素有交情,定会支持你。其他几位王爷,只怕还没料到皇帝今晚会突然驾崩,必然来不及反应,翻不起什么风浪。”
说着,她走到龙榻前,缓缓坐下,目光冷漠地看着榻上这位曾经是她姑父、后来是她夫君的天下之主,眼底没有半分留恋与悲伤。
她伸出枯瘦却有力的手,轻轻覆上皇帝圆睁的双眼,缓缓将其合上,又细心地整理好凌乱的锦被,将他的双手摆放整齐,仿佛他只是寻常睡去一般,动作从容不迫。
做完这一切,她转头看向姜玄,语气严肃而郑重:“玄儿,记住,从今往后,陛下是寿终正寝。他本就病弱多年,太医早已束手无策,突然驾崩也合情合理,万万不可让人看出破绽。”
姜玄垂眸颔首,语气平静无波:“是,玄儿知道了。”
他对于杀死皇帝,没有丝毫的愧疚与后悔——这个毁了他母妃、摧残了无数女子、还妄图伤害他心上人的帝王,死不足惜。
此刻的他,心不慌,手不抖,唯有一片坚定,他知道,从弑君的那一刻起,他便没有回头路可走,唯有登上皇位,才能真正护得住薛嘉言,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
太后看着他这般沉稳从容的模样,眼底露出了赞许的神色,暗暗点头——她的眼光果然没错,姜玄既有狠劲,又有定力,遇事不慌,是个能成大事的人。
太后没有再多言,俯身,在龙榻内侧的床板上轻轻摸索了片刻,指尖触到一个隐秘的暗格,她轻轻按下暗格的开关,“咔哒”一声,暗格缓缓打开。
她从暗格里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打开木盒,里面放着一卷明黄色的卷轴——那是皇帝生前秘密拟定的、传位给康王的即位诏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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