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宇像一头蓄势已久的豹子,低喝一声:“走!”
三人如离弦之箭,借着夜色的掩护,猫着腰冲向城门。陆承宇打头,水生紧随其后,栓子断后,苏晚被陆承宇紧紧牵着手,几乎脚不沾地地跟着。一百多步的距离,在极度紧张的情绪下被无限拉长,耳边只有自己粗重的喘息和风声。
城门洞开着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里面黑漆漆的,像巨兽张开的嘴。交接的乱兵背对着他们,正围着一小堆火烤手,没人回头看。
陆承宇率先闪身入内,背部紧贴冰凉粗糙的土墙,屏息倾听。门洞深处有鼾声传来,似乎有守兵在打盹。他打了个手势,水生和栓子依次悄无声息地滑进来,最后是苏晚。她的心脏跳得快要裂开,却死死咬住嘴唇,没发出一点声音。
陆承宇示意他们跟上,贴着墙根阴影,一点一点往门洞深处挪。鼾声越来越近,一个裹着破棉袄的乱兵靠在墙根,抱着长矛睡得正香。陆承宇从他身边经过时,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酒气和汗臭。
五步,十步……前方隐约透出微弱的光,是门洞另一端的出口。就在即将走出黑暗时,斜刺里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和嘟囔:“妈的,撒泡尿……”
一个乱兵提着裤子,摇摇晃晃地从侧面一条小巷拐出来,眼看就要撞上他们!
电光石火间,陆承宇猛地将苏晚往墙上一按,自己侧身挡住她,同时水生和栓子极有默契地缩进更深的阴影里。那乱兵迷迷糊糊,几乎擦着陆承宇的背走过去,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竟浑然未觉,径直朝着门洞外那堆火走去。
冷汗瞬间湿透了里衣。直到那乱兵走远,几人才敢缓缓吐出憋在胸口的那口气。
陆承宇打了个“快走”的手势,一行人不再停留,迅速闪出城门洞,一头扎进小镇漆黑曲折的街巷里。
临川镇内,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破败萧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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