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晰的“咔嚓”声,在雷暴的轰鸣中微弱却尖锐。
紧接着,黑暗如潮水涌来,吞没意识前最后的感觉,是掌心碎片残留的滚烫,和陆承宇手指顽固地与她交握的温度。
最先恢复的是嗅觉。
刺鼻的、甜腻中夹杂着腐坏的气味,像盛夏垃圾场混着铁锈和某种动物尸体的味道。苏晚在窒息感中挣扎醒来,胃部一阵翻搅。
她睁开眼,看见灰蒙蒙的天空,几缕暗云低垂。
身下不是公寓的木地板,而是潮湿的、混杂着碎石和杂草的泥土地。浑身每一块骨头都在酸痛,尤其是后脑,闷痛伴随着阵阵眩晕。她吃力地撑起上半身,低头看见自己穿的不是睡衣,而是破烂不堪的粗麻布衣,沾满泥污,袖口还有暗褐色的、疑似血迹的污渍。
“承宇……”声音嘶哑得陌生。
苏晚仓皇四顾,心脏骤停。
这是一片荒坡,枯黄的蒿草长到腰际,远处歪斜着几棵叶子掉光的枯树。视线所及,地上散落着零星的白骨和未完全腐烂的尸体,有些被野狗刨开,露出森然内里。更远一些,几个土堆微微隆起,像是匆忙掩埋的坟冢。
乱葬岗。
这个词凭空跳进脑海,带来刺骨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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