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万籁俱寂。
临川镇像一头陷入浅眠的困兽,在夜色中沉重地呼吸。城头的火把在夜风里明灭不定,将守兵歪斜打盹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镇子西北角,靠近坍塌土墙的阴影里,大柱和另外两个年轻人屏住呼吸,手中的火折子映着他们紧张得发白的脸。面前是一小堆他们白天就悄悄搬运过来的、混着干草和破烂布条的引火物,紧挨着一处废弃马厩半朽的木板墙。
“点!”大柱咬牙,低喝一声。
三支火折子同时凑近干草。“嗤”的一声轻响,橘红的火苗猛地窜起,贪婪地舔舐着干燥的燃料。火借风势,瞬间蔓延,点燃了木板墙,浓烟滚滚而起!
“着火了!粮草棚着火了!”大柱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在寂静的夜里炸开,随即和两个同伴头也不回地朝着预定方向狂奔,消失在黑暗的小巷中。
几乎是同时,镇子另一侧,靠近城门的方向,陆承宇听到远处隐约传来的呼喊和骚动,知道计划第一步已成。他深吸一口冰冷的夜风,对身边的水生和栓子打了个手势:“上!”
三人如同鬼魅般从藏身的断墙后跃出。陆承宇手中不再是简陋的木棍,而是那把从三角眼手里夺来的砍刀,虽然卷刃,但在月光下依然泛着冷光。水生和栓子各持一根削尖的硬木长矛。
他们没有直接冲向城门,而是沿着城墙根阴影疾跑,一边跑,一边将早就准备好的、裹着破布浸了油脂(是从废弃民宅里找到的半盏灯油)的石块,用投石索(陆承宇用破衣服和草绳临时做的)奋力投向城门楼子!
“砰砰!啪!”
石块砸在木制的门楼和土墙上,油脂四溅,虽未立刻起火,却引起了更大的骚动和恐慌。城头原本昏昏欲睡的守兵顿时惊醒,惊呼声、咒骂声响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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